林锋抬头，看着那片阴影压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气味，还有骨骼摩擦发出的声。


    千钧一发。


    林锋没有躲。


    他反而——急停。


    整个身体在高速运动中猛地刹住，靴底和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


    惯性把他往前推了一小步，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然后，侧身。


    他整个人向左偏了三十度，身体像是被风吹歪的旗杆，堪堪避开了那只要踩下来的脚掌。


    脚掌砸下。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但林锋不在下面了。


    他已经滑到了骨架兽的左腿侧面，距离不到一米，能看清那条腿上每一根骨头的轮廓，能闻到那股灰尘和酸雨混合的气味。


    他从空间戒指里抽出一把长刀。


    刀身狭长，刃口锋利，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林锋双手握刀，右脚蹬地，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


    刀锋对准了骨架兽左腿膝关节的缝隙——那个干瘪皮肤下，骨骼与骨骼相接的、唯一没有被完全包裹的地方。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像是干燥的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刀刃劈进了关节缝，硬生生砍穿了两根骨头之间的连接处。


    骨架兽的左腿，断了。


    下截小腿往侧面歪去，与上截形成了一个扭曲的钝角。


    干瘪的皮肤在断裂处被撕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茬，像锯齿一样参差不齐。


    骨架兽的身体晃了一下。


    它的上半身往左倾斜，失去了平衡，但并没有倒下——它用右腿和两只前肢撑住了身体，黑洞洞的依旧死死盯着林锋。


    林锋没有恋战。


    他抽刀，后退，连续三个纵跳，拉开了与骨架兽的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手心全是汗，长刀的刀柄滑腻腻的，险些握不住。


    但他嘴角勾了一下。


    关节。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平静得像在记笔记，弱点在关节。


    不是刀枪不入。


    只是外壳太硬，子弹打不穿皮肉——但皮肉覆盖不了关节的缝隙。


    那里是它的软肋。


    林锋回头，看向赵亮他们。


    所有人，他的声音穿过雨幕，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别用枪了，换刀！


    赵亮手忙脚乱地把加特林塞回空间戒指，又急匆匆地摸出一把长刀。


    林锋没耽搁。


    他矮身向后跑去，很快回到队伍中间，手探进空间戒指，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掏刀。


    他不废话，一把一把往身边人手里塞：拿着刀，跟我上去砍它们。


    十个人，十把刀。


    没人说我不行。


    远处，三只骨架兽正朝这边逼近。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


    它们的姿势依旧别扭——前肢长，后肢短，拱着脊背，在酸雨里一步步缩短着与队伍之间的距离。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锋抬起手里的刀，刀锋指向最前面那只骨架兽。


    砍关节。


    话音刚落，三只骨架兽齐齐抬起了脚。


    三片巨大的阴影同时压下来，像是三口倒扣的锅，要把底下的人碾成肉泥。


    散开！


    林锋吼了一声。


    众人本能地四散躲开，但林锋没退。


    他反而迎了上去。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直直冲向最前面那只骨架兽的左腿。


    那只骨架兽的脚掌正往下踩，阴影在他头顶迅速放大。


    三米。


    两米。


    一米。


    林锋在最后一刻，猛地一个侧滑，身体从脚掌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鞋底蹭着岩石，带起一片碎石。


    他滑到了骨架兽的左腿侧面，膝盖跪地，硬生生刹住身体，溅起一片酸水。


    抬头。


    干瘪的灰褐色皮肤就在眼前，皮肤上那些龟裂的纹路清晰得像是干涸河床上的泥缝。


    他甚至能看到关节缝隙里露出的那一点灰白色的骨头茬子——粗糙，干燥，像风化了千年的象牙。


    林锋没有犹豫。


    双手握刀，腰腹发力，刀锋顺着关节缝隙劈下去。


    咔嚓——


    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燥的枯枝。


    刀刃劈穿了两根骨头之间的连接，干瘪的皮肤被撕开，里面的骨茬往外翻出来，灰白色的碎渣弹在林锋的防酸服上。


    骨架兽的身体猛地往左一歪。


    它失去了平衡。


    整具身躯歪歪斜斜地倒向侧面——正撞上右边那只骨架兽。


    两只骨架兽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的一声，像是两堆枯骨被推倒在地上。


    它们在地上挣扎着，干瘪的四肢在碎石上刮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但它们站不起来了。


    十个船员已经冲了上去。


    刀光在雨幕里乱闪，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人在劈柴。


    有人砍在前肢关节上，有人劈在后腿膝盖上。


    刀刃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每一声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脆。


    一只骨架兽抬起前肢想还击，赵亮眼疾手快，一刀劈在它的肘关节上——


    嘎巴。


    前肢垂落，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塌塌地砸在地上。


    另一条！林锋在旁边指挥。


    又一个人补上去，手起刀落，第二条前肢也断了。


    四条腿，四条胳膊，八处关节，全被砍折了。


    两只骨架兽瘫在碎石堆里，躯干扭动着，下巴上的垂直裂缝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咀嚼。


    但它们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


    还剩一只。林锋抬头，看向最后那只。


    最后那只骨架兽正踩向林锋。


    两只脚掌交替下落，两声，地面被砸出两个深坑，碎石四射，酸水迸溅。


    林锋没躲远。


    他踩着碎石堆的边缘绕了个半圈，绕到了骨架兽的后侧。


    那只骨架兽还在踩——它像是只会这一招，双脚交替着往下踹，像一台笨拙的打桩机。


    林锋看准了它抬脚的间隙，几步窜上去，贴到了后腿的侧面。


    后腿比前腿细，关节处的皮肤更薄，骨缝更宽。


    他抬起刀，对准后腿膝盖的正中央——


    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