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的嘶吼声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赵猛趴在掩体里，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他扯着嗓子朝身边的人吼：“别停！给我死死盯住天上！”
天空中，那些飞龙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撕碎。
密集的弹雨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试图俯冲下来的身影都在半空中被打成碎片。
暗红色的血液像是下雨一样从天空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血腥味。
“快！左翼三挺机枪往左偏移五度！”
加特林的枪口缓缓移动，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
几发火球从侧翼袭来，险些击中赵猛的位置。
他本能地把头低下，灼热的气浪从掩体上方掠过，将他身后的沙袋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妈的，这些东西喷火的时候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赵猛咬紧牙关，继续观察战局。
通过观察，他发现天上的飞龙正在急剧减少。
那些原本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的黑影，如今已经稀疏了许多。
大部分飞龙在接近阵地三百米范围时就被打成了筛子，根本无法完成俯冲。
地面上，狗型生物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而活着的个体所剩无几。
偶尔有几只从烟尘中冲出来的，也会被第一时间赶来的炮火覆盖，根本靠近不了阵地前沿。
“天上的差不多了。”陈海凑到赵猛身边，脸上满是硝烟熏过的黑灰，“猛哥，地面上的也快清干净了。”
赵猛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放松。
果然，就在这时，阵地上有人急促的喊道：“舰队上方有飞龙，少有十五只！”
赵猛的心猛地一沉。
他猛地扭头朝后方望去。
在营地后方的半空中，十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着降落地点。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刺耳的嘶鸣，而是悄悄的飞向降落点。
“该死！”赵猛骂了一声。
“后方有敌袭！”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一道橘红色的光芒便划破了夜空。
“吼——”
一只飞龙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炽热的火柱从它的喉咙里喷涌而出，直直撞向一艘飞艇的气囊。
“轰！”
火焰在气囊表面炸开，瞬间点燃了气囊。
紧接着又有几只飞龙的火焰向着另外几艘飞艇射去。
在几分钟内降落点，至少有三艘飞艇的气囊正在燃烧。
那些飞龙像是一群饥饿的秃鹫，围着燃烧的舰队盘旋。
它们不时俯冲而下，再次喷吐火焰，将更多的飞艇点燃。
此时林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3号艇，4号艇继续压制阵地前沿。剩余火力，枪口全都调往舰队方向！”
赵猛猛地，朝最近的机枪位冲去。
“调转枪口！”他吼道，“听到没有？调转枪口！保护舰队！”
赵猛的几人二话不说，松开固定螺栓，合力将加特林转向后方。
枪口对准了那片燃烧的天空。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朝舰队方向倾泻而去。
那些飞龙正沉浸在屠杀的快感中，完全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打击。
几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只飞龙的翅膀，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空中栽落下来。
“漂亮！”赵猛握紧拳头，“继续打！别让它们靠近舰队！”
但那些飞龙并没有就此罢休。
它们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朝舰队扑去。
两只飞龙同时张开嘴，两道火柱交织在一起，精准地命中了另一艘飞艇的气囊。
那艘飞艇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
火焰吞噬了整艘飞艇，浓烟滚滚升腾，将夜空染成一片刺眼的橙红。
赵猛的眼睛都红了。
“给我集中火力！先打喷火的那几只！”
加特林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将一只又一只飞龙从空中打落。
但那些该死的生物似乎杀不完，每打死一只，就会有另一只从侧翼绕过来，继续朝舰队喷吐火焰。
“弹药！弹药还够吗？”赵猛扯着嗓子问。
“够！”陈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佬之前给的那些弹药还有一大堆！”
赵猛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弹药不断，这仗就还能打。
但舰队的情况却在急剧恶化。
那些飞龙像是一群疯狂的恶魔，在火焰中穿梭、俯冲、喷吐。
赵猛的心猛地揪紧。
“打！”赵猛吼道，“把它们全部打下来！”
弹雨像是不要钱一样朝天空倾泻，将每一只试图靠近舰队的飞龙打成碎片。
二十多分钟后。
枪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赵猛瘫坐在掩体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还残留着刚才火光的余像。
他抬起头，朝天空望去。
那些飞龙已经全部消失了。
曾经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的黑影，如今只剩下飘散的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几具飞龙的尸体散落在阵地周围，暗红色的血液在沙地上渗出一片片诡异的图案。
但赵猛没有心情庆祝胜利。
他的目光越过硝烟，落在远处的舰队残骸上。
三艘飞艇的气囊被烧毁了。
另外两艘气囊被烧穿了大半。
“猛哥……”陈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疲惫和茫然，“我们……赢了吗？”
赵猛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夜空。
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冷冷地挂在天幕上，像是在俯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赢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至少今天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