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在边上轻声嘀咕道：“可别像上一次那样，前面还有别的生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锋就反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可别乌鸦嘴了，这要是前面有什么生物出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亮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放心吧，锋哥，我不是浩子，他才嘴有毒。”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驾驶室方向传来陈浩不满的嚷嚷，紧接着他半个身子从门口探出来，瞪着眼睛道：“我才没毒呢，亮子，就你那张破嘴，我看最毒的就是你！”


    “去去去，忙你的去！” 赵亮笑骂着挥手。


    陈浩又缩回驾驶室里去了，留下一串略带得意的哼笑声。


    接下来的航程异常平静，连稍微大点的湍流都没遇到。


    舰队在弥漫着淡淡酸味的雨幕中平稳前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雨滴敲打艇壳的“噼啪”声单调地重复着。


    林锋偶尔会走到舷窗边，望远镜却一直没再举起来——视野所及，除了灰蒙蒙的天与铅灰色的云海，便是无尽飘洒的细密酸雨。


    时间在单调的飞行中流逝。


    大概过了五六个小时，天色开始明显暗沉下来，不是日落，而是雨云堆积得更厚，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就在这个时候，赵亮略带惊疑的声音在舰桥响起：“锋哥，前方……有巨多的飞艇。”


    林锋快步走回观察室。


    舰队行进了一段时间，这一次，无需望远镜，肉眼已能看见远处的景象。


    一片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光点悬浮在半空。


    那是无数飞艇的灯光，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星海，挡住了舰队前进的方向。


    “停船，保持静默，观察。” 林锋当机立断，声音通过频道传遍各艇。


    庞大的舰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距离那片“星海”大约数公里外的地方。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是另一个更大的幸存者联盟？


    还是某种……陷阱？


    没等他们观察出个所以然，那片“光海”边缘便分出一簇光点，径直朝着林锋的舰队快速飞来。


    一共三艘飞艇，外形一看就是异族的飞艇，略显陈旧，但体型不小，飞在最前面的一艘艇首还加装了简陋的金属撞角，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三艘飞艇呈品字形，很快抵近到北冥号侧舷不足百米处，这个距离在空旷的云层下已算得上“贴脸”。


    对方没有开启舷窗喊话，而是直接用某种扩音装置，冰冷生硬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前面的人，让你们的首领出来对话！”


    林锋整了整衣领，不慌不忙地走到观察室侧边打开舷窗。


    潮湿、带着明显更浓酸蚀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


    他迎着对方飞艇上晃过来的探照灯光，清晰而平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面听清：“我就是。何事？”


    对面探照灯光柱微微偏移，似乎在确认。


    随即，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加快，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少废话！立刻带领你所有飞艇，去前面集合！前面100公里外的人遭遇‘红蜂’了，需要所有力量协防！”


    “红蜂？” 林锋眉头微蹙，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那是什么？为什么要集合？”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你们是新来的菜鸟吗？这都不知道！‘红蜂凶猛白蚊狂，一旦遇上命不长’！听清楚了，红蜂，还有白蚊，碰上任何一种基本都是九死一生！只有所有飞艇聚拢，构筑防线，拼命消耗，才有一线希望耗死它们，或者……等它们自己退去！”


    林锋心念电转：“既然如此危险，为什么不加速逃离？留在原地岂不是等死？”


    “逃？”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绝望，“红蜂速度奇快，还能喷射高强度腐蚀酸液，你跑得过？白蚊更别提，群起而攻之，瞬间就能把飞艇啃成骨架！除非……你手上有‘任务卷轴’，能强行接取或触发特定区域任务，利用规则暂时获得庇护或脱离路径，否则，被它们盯上，就只有拼命这一条路！”


    任务卷轴！


    林锋心中一动，立刻扭头对舱内低声喝道：“快！去叫小蕊过来！”


    然而，没等他这边的人动身，对面的扩音器就传来了彻底粉碎他希望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别白费力气了。我劝你现在去买卷轴已经晚了。交易所里的任务卷轴，就在十分钟前，被抢购一空！现在要么，就一起上去拼命；要么……就看你们的运气，红蜂不吃你们。”


    林锋没有接话。


    他不会只听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在没有亲眼确认之前，任何信息都只是参考。


    很快小蕊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站在林锋面前。


    林锋没有废话，直接道：交易所，任务卷轴，搜一下。


    小蕊点了点头，手指在系统界面上飞速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与此同时，林锋重新对窗外喊道：行，我们去集合。


    对面那人应了一声，飞艇掉头，朝着前方的大部队飞了回去。


    林锋随即打开舰队公共频道，声音沉稳而果断：所有人注意，前方有大规模飞艇集结，据说有红蜂威胁。


    所有飞艇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另外，林锋补充道，航速不要快，保持编队，跟在那片飞艇群的侧翼，不要冲到最前面去。


    赵猛的声音从七号飞艇上传来：锋哥，红蜂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锋坦然道，但有人告诉我们，遇到了九死一生。


    所以——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一片沉沉的应答：明白。


    舰队缓缓启动，朝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飞艇群靠了过去。


    距离越近，林锋看得越清楚——那些飞艇大大小小足有三四百艘，挤在一起，密密匝匝，像是一片钢铁组成的浮空城市。


    有的飞艇外壳崭新，一看就是最近才造的；有的则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像是在酸雨中泡了几十年的老古董。


    但无一例外，每一艘飞艇上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舷窗后面人影攒动，甲板上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调试武器，整个场面乱中有序，像是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林锋的舰队停在了集结地的侧翼，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近了，但不贴太近——这是他的习惯。


    在不了解对方底细之前，保持距离就是保持安全。


    陆野的四艘飞艇紧紧跟在后面，像是几只小心翼翼的雏鸟缩在母鸡翅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