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冥号舱门口往外看，像是赶集一样。


    几个孩子从飞艇舱门里钻出来，撒欢似的在摊位间跑来跑去，有个小男孩蹲在一个卖腌菜的摊位前，伸手指着桶里的东西问东问西。


    暖暖也下来了，苏沐晴牵着她的手，一小步一小步走在摊位中间的过道上，眼睛左右看，嘴巴问个不停。


    林锋走在她们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若昕跟在林锋旁边，手里拿着个布袋子，路过摊位的时候会看两眼，偶尔伸手摸一下摆在边上的东西，也不说话。


    北冥号舱门右侧支着个大摊位，棉布铺的面积比其他摊位大了三四倍，上面摆的东西也不一样——清一色的武器弹药。


    一挺加特林机枪横着码在棉布左边，旁边摆着几个弹药箱，箱盖掀开，黄铜色的弹链一盘盘，盘在里面。


    赵亮蹲在摊位后面，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有人靠近了就抬一下下巴，意思是你看你的，别上手。


    陈浩站在摊位左侧，手插在兜里，有人蹲下来摸枪管的时候他会往前挪半步，不说话，就站着。


    小蕊在摊位右后方，左手上的屏幕显示着系统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调着交易所的实时价格。


    许飞带着五个人从东边走过来，到了摊位前面站住，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挺加特林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加特林的枪管，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击发结构。


    赵亮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下一撇，但没出声。


    许飞把枪放回去，他身后站着的一个人弯腰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许飞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十挺。许飞说。


    赵亮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你要十挺？


    许飞的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会儿，掏出来一个卷着的东西，油纸包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油纸一层一层揭开，里面是三张图纸。


    许飞把三张图纸摊在棉布上道：


    三张图纸，换十挺机枪。


    小蕊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把系统界面上的交易所页面调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她先看第一张图纸。


    图纸右上角标着一行字，写的是m1911手枪。


    小蕊在交易所界面里搜了一下同类图纸的成交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到三条历史交易，价格从低到高排着。


    她算了一下，转头跟许飞说道：第一张1911手枪图纸，能换一挺机枪加一个基数的弹药。


    许飞没说话，手指指在第二张图纸上。


    第二张毛巾永久图纸，五挺机枪。小蕊说。


    第三张图纸是一挺双联装哈奇开斯高射机枪的制造图纸。


    这张图纸，也是五挺。小蕊说道。


    赵亮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道：三张图纸加一起，一共十一挺机枪加一个弹药基数。


    许飞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叫人将机枪搬走了。


    他后面排着的一个队伍的人往前迈了一步，薛莉。


    薛莉从怀里掏出来的也是图纸…………


    林锋这时候已经来到了空地另一头。


    苏沐晴牵着暖暖停在一个摊位前面，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前摆着几双布鞋和几件打了补丁的外套，苏沐晴拿起一双布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手指按了按底子，又放回去了。


    暖暖拽了一下苏沐晴的袖子，往斜对面指。


    那边一个摊位支着一块铁板，铁板下面烧着炭火，上面摊着面糊，面糊在铁板上被木刮子摊开，滋滋的响声隔着七八米都能听见，油刷在上面来回刷了两下，一股混着酱香和葱花的焦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煎饼果子。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灰布围裙，两只手翻飞得很快，面糊摊开、翻面、刷酱、卷饼，一套动作不到两分钟就出一张。


    他面前排了二十来个人，队伍从摊位前一直往后甩出去，拐了个弯。


    林锋走过来的时候，排在队尾的是个林锋舰队的船员，那船员正低头余光瞄到林锋的靴子，抬头一看是林锋，往旁边挪了一步，手往队伍前面一指。


    锋哥，你先来。


    前面几个排队的人也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有两个林锋舰队的船员也跟着让开身子，给林锋让出一条道来。


    林锋摆了摆手：排着，都一样。


    他说完就站在队尾，两手插在裤兜里，跟苏沐晴和暖暖并排站着。


    那几个让开的船员互相看了一眼，又站回原位。


    暖暖踮着脚往前看，鼻子吸了两下，拽着苏沐晴的手往前面探头，苏沐晴把她往后拉了拉，别往前挤，等着。


    队伍往前挪得不算慢，摊主的手没停过，一张接一张地出，前面的人拿了饼往两边散开，有的站着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走开了。


    轮到林锋的时候，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刮子顿了一下，又接着摊。


    要几张？摊主问。


    四张。林锋说，然后看了一眼暖暖，补了一句，其中两张别放辣。


    摊主应了一声，往铁板上又浇了一勺面糊。


    四张煎饼果子出了三张，林锋先递给苏沐晴一张，又递给暖暖那张没放辣的，自己手里拿了一张，若昕自己拿了一张。


    暖暖两只手捧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酱蹭在嘴角上，她伸舌头舔了一下，又咬了第二口。


    苏沐晴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一下嘴角，擦完顺手把纸巾攥在手里。


    林锋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嚼了两下，往四周扫了一眼。


    摊位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各队伍的船员在摊位间来回走动，有的蹲在摊前讨价还价，有的两个摊位之间来回跑比价。


    他看见自己舰队的船员大多数都拿着罐头在换东西，换的目标五花八门——有人换了一双鞋，有人换了几块布料，有人换了一把折叠刀。


    林锋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往北冥号的大摊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