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用了一个多个多小时后，整个舰队终于升级完毕了。


    他呼出一口气，手指在发胀的太阳穴上按了按。


    他走到工作台前。


    开始准备明天交割的最后一批货物。


    四千个啤酒和香烟，数目不算少，他得抓紧。


    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制造列表的图标微微闪烁。


    他手指快速点选，确认。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麦芽发酵气息和烟草被烘烤的干燥味道。


    就在他凝神操控时，一个小小的黑影“噌”地从工作台侧面的阴影里窜出来，迈着小短腿，咚咚咚跑到林锋腿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林锋身体先是一绷，随即那股力道和熟悉的、带着奶味的体温让他放松下来。


    他低头。


    一张带着湿气的、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仰着看他，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不是暖暖是谁？


    “爸爸！”暖暖脆生生地叫，小手把他腿搂得更紧了些，脸蛋贴上去蹭了蹭。


    林锋弯下腰，手臂穿过小家伙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我还不想睡嘛。”暖暖扭了扭身子，小手抓住林锋胸前的衣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林锋抱着她道：“现在该睡觉了。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困……”暖暖仰起头，小嘴微微撅着，试图争辩。


    话音未落，苏沐晴走了过来。


    她目光一扫，看到林锋臂弯里的小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林小暖！刚给你洗完脸，擦得香香的，一转身人就没了。我就知道你又来找你爸。”她伸手，不是去接孩子，而是先轻轻捏了捏暖暖露在外面的小耳朵，“是不是又不听话？”


    暖暖立刻把脸更深地埋进林锋肩膀，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妈妈。


    林锋抱着女儿，是对着她道，“走喽，咱们去睡觉觉。爸爸抱你回房间，给你讲故事，讲小矮人坐大船出海的故事，好不好？”


    暖暖犹豫了一下，小手揪着林锋的衣服，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终于小声“嗯”了一下。


    苏沐晴看着父女俩，那点佯装的气也消了，眼神柔和下来。


    第二天早上。


    林锋在洗漱间用冷水拍了把脸，瞬间清醒。


    他走到工作台前，四千个啤酒和香烟已经制造完成了。


    他刚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很快，陈浩过来报告：“哥，城主府的人来了，来提昨天那批货。”


    林锋咽下口中的汤，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些啤酒香烟道。


    “你去，跟他们交割清楚。点好数目，确认无误。”


    “好的。”陈浩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锋打开舰队频道命令道：“所有战舰，引擎预热，三十分钟后准备离港。”


    频道里立刻传来各舰舰长干脆利落的回应：“一号收到！”“二号舰收到！”“三号舰准备完毕！”……声音一个接一个，没有多余的话。


    陈浩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搞定了，数目对，他们把货都运走了。”


    林锋点了点头，命令道。


    “舰队，离岛！”


    命令下达的瞬间，北冥号庞大的舰体，稳稳地脱离了空港的接驳平台，开始垂直上升。


    紧接着，停泊在周围空域的另外七艘战舰和其他的几艘飞艇，也依次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跟随着北冥号离开空港。


    还在空港上的矮人们，满脸落寞的看着舰队离开。


    北冥号内部，一间属于新招募矮人的船员室里。


    铁花站在圆形的舷窗前。


    舷窗外，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


    一种奇异的空荡感攫住了她，胸腔里酸酸胀胀的。


    她想起小时候，挤在父亲身边，听他讲外面那些浮空岛的传说，眼里全是向往。


    她总是指着最远的、云雾缭绕的天际线，说“我以后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父亲那时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好，等咱们铁花长大了，就去看看”。


    现在，她真的离开了。


    不是跟着商队短暂出行，而是随着这支陌生的、庞大的舰队，去往完全未知的地方。


    兴奋是有的，可那股一直盘旋在心底的、关于“家”的踏实感，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留下一个空落落的位置。


    她鼻尖有点发酸，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北冥号的速度很快，转眼间那个故乡已经慢慢的变小了。


    铁花还愣愣地看着，仿佛想从那片虚无里再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和她同屋的、一个叫石榴的矮人女孩已经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铁蛋。


    他换了身北冥号发的工作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铁花身上顿了顿，然后对石榴说：“去二层舱集合，进行工作分配。现在就去。”


    “哦，好。”石蕊连忙点头。


    铁蛋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敲隔壁的房门了。


    铁花这才回过神 石蕊已经快速换好了鞋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一丝期待。


    打开房门，外面的走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矮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


    铁花和石蕊赶紧跟上，汇入人流中。


    来到二层主舱门口，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新招募的百号矮人，男男女女，挤挤挨挨地站在宽阔的舱室中央，大多都带着局促和好奇，打量着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舱室挑高很高，光线从顶部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投下，显得明亮而空旷。


    在人群最前方，舱室中央，放着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刷着深绿色的防锈漆，看起来结实而沉重。


    箱子顶上，铜须正站在那里。


    他个子本就不高，站在箱子上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的大笔记本，另一只手插着腰，胡子因为主人深吸的那口气而微微翘起。


    他清了清嗓子，那熟悉的大嗓门立刻压过了舱内所有的嗡嗡声：


    “都安静！看这边。”


    “男女分开站队，我会根据你们的特长安排你们的工作。”


    “我念到名字的上前。”


    “扳手，你的工作是炮手，去三层炮兵第九班报到。”


    “下一个，齿轮，机枪手，去这层的机枪第七班报到。”


    …………


    （谢谢大家的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