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放下望远镜。


    将这个位置进行记录。


    村落——暂不接触。


    他没有再看那些石屋。


    这些生物对强光敏感，眼睛退化得厉害，靠的是嗅觉和听觉。


    林锋打开队伍频道：白飞。


    在，锋哥。6号舰舰长白飞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继续搜索，保持队形。找到周凯和陆野他们。


    明白。


    北冥号调转方向。


    舰队在巨兽的胃腔里继续移动。


    探照灯的光柱划过黑暗，照亮一片又一片蠕动的肉壁。


    林锋站在观察窗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被照亮的角落，搜索着残骸的轮廓。


    周凯和陆野的通讯只断续传出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


    巨兽像睡着了一样。


    从他们进入腹腔到现在，那张嘴再也没有张开过。


    胃壁的蠕动变得缓慢而规律，像是沉睡中的呼吸。


    粘液从高处滴落，啪嗒啪嗒地敲击着下方的肉质地面。


    舰队在黑暗中移动了大约半小时。


    没有新的残骸。


    然后，6号舰的白飞突然在频道里开口了。


    锋哥。白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前面……好像有机枪的声音。


    林锋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能确定方向吗？


    西北方向。距离不清楚，但声音很密集，断断续续的。


    林锋放下望远镜。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


    所有战舰，全速向西北方向移动。


    舰队调整航向。引擎的轰鸣声在巨兽的腹腔里回荡。


    距离在缩短。


    枪声从微弱变得清晰。


    那是机枪连发的声音，


    突突突突……


    林锋重新举起望远镜。焦距调到最远。


    前方的黑暗中，光线照亮了一片区域。


    三艘飞艇坠毁在那里。


    它们堆叠在一起，外壳破碎，龙骨扭曲，像三具被摔烂的铁皮罐头。


    飞艇的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白色虫子。


    那些虫子有手臂粗细，体表光滑湿润，正在飞艇周围疯狂蠕动。


    飞艇里面，枪声没有停过。


    子弹从破碎的观察窗和舱壁的弹孔里射出来，击中外面的虫群。


    有的虫子被子弹打断成两截，断口处喷出乳白色的体液。


    有的虫子被击中头部，整个身体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到周围虫子的身上。


    但虫子还在往前涌。


    它们从地面的缝隙里钻出来，爬上同伴的尸体，继续朝飞艇扑去。


    前排的虫子被打碎，后排的虫子立刻填补上空缺。


    林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舰队停在坠毁点正上方，保持悬浮。


    所有战舰机枪塔准备。


    北冥号率先调整姿态，悬停在三艘坠毁飞艇的正上方。


    其余战舰依次就位，排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探照灯全部聚焦到下方。


    强光打在虫群身上。


    白色的虫体在光线中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虫群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神。


    但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它们又恢复了疯狂的涌动。


    所有战舰。林锋的声音从舰队频道里传来。


    开火。


    收到！


    收到！


    收到！


    ………


    7号舰的机枪塔率先开火。


    小六子坐在操控位上，双手紧握着机枪的握把，拇指压在发射按钮上。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那片白色的虫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想起了在残骸里被这些虫子追着跑的场景。


    想起了那只咬住他同伴靴子的虫子。


    想起了那种从脊椎骨往上蹿的寒意。


    他的拇指用力按下。


    枪管喷出火焰。


    子弹倾泻而下，像一柄无形的铁犁，在虫群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白色的虫体被撕裂，体液飞溅，碎肉四散。


    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机枪塔的金属甲板上，弹跳着滚到角落里。


    其余战舰的机枪塔也陆续开火。


    密集的弹幕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虫群所在的区域。


    虫子被成片成片地击杀，尸体堆积起来，乳白色的体液汇聚成小溪，顺着肉质地面的缝隙流淌。


    周凯的飞艇里，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周凯靠在舱壁上，机枪的枪管滚烫，枪托抵在肩膀上的位置已经磨出了一块淤青。


    他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手指因为长时间扣扳机而微微发抖。


    他们来了。周凯哑着嗓子说。


    陆野从另一侧的观察窗看出去。


    外面的虫群正在被从天而降的火力撕碎。


    北冥号的舰影悬浮在上方，探照灯的光柱刺得他眼睛发酸。


    锋哥。陆野低声说。


    周凯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让酸痛的肌肉稍微放松一下。


    刚才有好几次，虫子已经爬到了飞艇的外壳上，牙齿咬在金属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有一次，一只虫子从被咬穿的缺口钻进来半截身子，被他用枪托砸烂了脑袋。


    现在，压力减轻了大半。


    但还没有结束。


    地面上，新的虫子还在从缝隙里钻出来。它们的数量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向坠毁的飞艇。白色的虫体在探照灯下蠕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锋站在北冥号的观察窗后面，看着下方的情况。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虫子还在不停地向着周凯他们涌去。


    林锋感觉这样不是办法。他打开交易界面，找到周凯的id，将一批刚制造出来的微型修理箱交易了过去。


    周凯听到系统界面上有新的交易提示，也没细看，点击了接受。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数十个银色的金属箱凭空出现，落在舱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