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没有再回复周凯。
他直接下令道：“全体注意，舰队保持阵型，航向东南，全速前进。”
命令通过舰队频道迅速传达。
北冥号庞大的舰身率先调整方向，朝着灰爪所指的那个方向加速。
飞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情况开始变了。
通道明显变窄了。
一侧的肉墙仿佛活了过来，向内挤压，表面渗出大量黏稠、半透明的液体。
这些液体散发出的气味陡然变得极其刺鼻。
陈浩捂着鼻子，脸色发青，站在林锋旁边，忍不住骂道：“这什么破地方！太他妈的臭了！咱们飞艇上那么好的空气过滤系统，居然还是能闻到这股味儿！”
林锋没理他的抱怨。
他举起军用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前方和一侧不断逼近的肉壁。
舰队正贴着一侧肉壁小心地向前飞行，
望远镜的视野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混杂着一些未能完全消化的残渣，气味正是从那里最为浓烈地散发出来。
就在林锋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粘稠物上，他镜筒的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他立刻稳住望远镜，死死盯住那处发现黑影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肉壁的蠕动，是一种速度很快的生物。
一条长长的、漆黑的、表面像蛇一样，又像是某种触须，在那片粘液中猛地扭动了一下，随即缩回褶皱深处，消失不见。
林锋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他屏住呼吸，继续死死锁定那个位置。
几秒钟后，不止一条。
在同一个区域，甚至旁边不远处，好几条同样漆黑、同样难以看清全貌的生物同时动了起来，它们在粘液和肉墙褶皱间快速穿行、纠缠，动作迅捷而诡异，完全不同于周围环境缓慢的蠕动。
“敌袭！一级战斗准备！”林锋放下望远镜，在舰队频道命令道：“所有单位，立刻远离当前肉壁侧！重复，远离肉壁！”
刺耳的战斗警报凄厉地拉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舱内里红灯疯狂闪烁，所有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战位。
北冥号很快远离了肉壁，林锋快速接通了周凯的通讯。
通讯几乎是秒通。
“周凯，那个狼人灰爪，有没有跟你提过，这出口通道里有大黑虫子，或者任何危险的大型生物？”
“没有，锋哥。他只明确说了出口的位置和方向，然后提醒味道会很大。关于这里有什么生物、有没有危险，一个字都没提。”
“嗯。里情况不对。有东西，很多，很大。”
他切断了与周凯的直接对话，心中那点因为成功交易而产生的些微放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明悟和一股被算计的怒意。
那个狼人首领，果然没安好心。
随口指了个方向，只说了味道大，对可能存在的致命危险只字不提。
他们很可能就在后面跟着，等着自己的舰队被这些潜伏在肉壁里的黑色生物缠住。
然后，他们再像秃鹫一样出现，收拾残局，捡走那些他们垂涎的、属于“北冥号”的财富。
“好算计。”林锋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新的计划瞬间成型。
既然你想当渔人，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命令，”林锋的声音再次通过舰队频道响起，“所有战舰，立刻熄灭所有灯光。舰队转向，按原路返回，航速降低到最低，悄无声息地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出主航道，贴着另一侧肉壁，保持最大隐蔽距离。我要看看，后面跟着的是谁。”
命令被迅速执行。
原本灯火通明、引擎轰鸣的舰队，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群沉默的幽灵。
所有的外部照明一一熄灭，引擎的声音也沉下去，变成近乎不可闻的嗡鸣。
庞大的舰队在黑暗的巨兽中悄然转向，沿着与来路平行、但更靠近另一侧肉壁的路径，无声地折返。
北冥号巨大的舰首调转，林锋亲自把控着航向，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机动。
整支舰队熄了灯，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开始反向潜行。
在距离林锋舰队之前位置大约几公里后方，更深的黑暗里，几艘涂装暗淡、外形明显带着蛮荒风格的飞艇，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
其中一艘最大的飞艇舰桥内，狼人首领灰爪正通过一个粗糙的、类似潜望镜的装置，远远盯着林锋舰队的方向。
“那些人类，真是好骗。”灰爪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声音低沉带着嘲弄，“我随便编了个瞎话，他们就真信了，头也不回地就往黑水潭那边冲。等一会儿，他们的舰队被那些噬铁蟥缠上，打得越热闹越好。咱们就悄悄跟上去，等他们两败俱伤……嘿嘿。”他搓了搓覆盖着短硬灰毛的爪子，“我看他们那支舰队，特别是那艘最大的船，里面好东西可不少。交易来的那批机枪弹药，可能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旁边一个体型稍小、但同样精悍的狼人副手咧嘴附和道：“放心吧，首领。只要他们进了‘黑水潭’的范围，就别想轻易脱身。自从咱们发现这条通道，借用这里对付了那些多的肥羊，还没有一艘能完整飞出去的。那些噬铁蟥最喜欢金属的味道。”
灰爪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爪子：“保持隐蔽，减速，慢慢跟上去。别跟太近，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靠近。这次，一定要把这条大鱼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