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粘液的边缘翻起泡沫，金属表面被腐蚀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热油泼在生铁上。
五号舰的舰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装甲板在粘液侵蚀下迅速变薄、凹陷，最后被生生挖穿了一块。
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金属扭曲成向外翻卷的毛边，露出里面黑色的骨架结构。
林锋皱了皱眉。
那个洞口没有继续扩大。
与此同时北冥号的三层甲板上。
铜须的大嗓门喊道，“听着，炮班的都听着，每个班来领两挺机枪！”
几个炮班的矮人战士正忙碌地整理着炮位，检查弹药。
听到铜须的喊话，他们纷纷围拢过来。
铜须将一挺挺的机枪递到各个炮班的班长手中。
他分到铁花所在的这个班时，班长火钳和另一个矮人立刻上前接过了两挺机枪。
他们熟练地压上弹链，立刻抱着枪冲向炮窗位置，半蹲着身子，将枪管架在窗沿的支架上，瞄准了外面的空域。
铁花按捺不住，小跑两步到火钳身边道：“班长！我给你当副射手吧！帮你递弹链，观察目标！”
火钳正眯着一只眼通过机枪的准星搜索可能的目标，闻言低头瞥了她一眼。
铁花虽然力气大，但在战斗技巧上还是个生手。
“小丫头，你打过枪吗？”他粗声粗气地问，没等铁花回答，就用下巴朝旁边一点，“先一边去。看到那边没有？弹链。去，帮大家把子弹给我压进去！有劲没处使就用在这上面！”
铁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矮人已经坐在甲板上，人手一条长长的金属弹链和几箱黄澄澄的子弹，正低头忙碌着，将子弹一发发压进弹链的卡槽。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高兴，嘴角撇了撇。
她走过去，从一堆弹链中拿起一条，又拖过一小箱子弹。
学着旁边矮人的样子，笨拙地捏起一颗子弹，对准卡槽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子弹嵌入了。
她眼睛一亮，找到了感觉。
铁花上手极快。
或许真是天赋，或许是她那远超同龄矮人的手劲和手指灵活度，她压弹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还模仿着别人的节奏，很快，她的动作就变成了一种流畅而稳定的韵律，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几乎比旁边的老手还要迅捷几分。
“嚯！好快的丫头！”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矮人抬起头，咋舌道，“你这劲头，这速度，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另一个矮人也凑过来，看了看铁花的速度，又看了看她那被汗珠微微打湿的额发，哈哈大笑起来：“你哥哥铁蛋的名字，应该给你才对！你看看你，不是搬炮弹就是压子弹，一身蛮力都用在后勤上了，你才该叫铁蛋！”
周围听到这话的矮人都哄笑起来。
铁花压弹的动作没停，但脸微微红了。
就在这时——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小心！火球！”炮位方向传来火钳的厉吼。
几乎在警告声响起的同时，两颗燃烧的火球撕裂空气，一前一后砸向他们这个炮位区域！
前一颗偏了一点，擦着炮位上方的装甲飞过。
但后一颗，直冲铁花他们所在的炮窗方向而来！
“轰——！！！”
剧烈的爆炸在炮窗边缘炸开！
火光和冲击波猛地灌入炮位内部！
几个距离窗边近的矮人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铁花也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硝烟稍微散开后，铁花抬头看去，只见班长火钳正摇摇晃晃地从炮窗边站起来。
此时他的脸……黑乎乎一片，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原本还算茂密、扎成小辫的头发，中间一片区域，此刻只剩下焦黑的卷曲残渣，头皮都露了出来，正冒着一丝青烟。
一股焦糊的蛋白质气味弥漫开来。
整个炮班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没憋住，这笑声像是打开了开关，班里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有人捶着甲板，有人扶着炮架，笑得前仰后合。
铁花看着班长那副滑稽又狼狈的“地中海”造型，一开始还努力抿着嘴，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
“笑！笑个屁！”火钳抹了一把黑漆漆的脸，啐出一口带着灰烬的唾沫。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指尖碰到光溜溜的头皮，脸色一变。
嘟囔道：“妈的……老子说呢，怎么突然觉得头顶……凉快得有点过分……”
他这话一出，周围原本稍歇的笑声再次炸开，比刚才还要响亮。
火钳的脸在黑灰下估计已经气得发紫了。
“都给老子闭嘴！”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炮窗，双手抓起那挺机枪，枪托抵肩，对着窗外空域中一只正在盘旋试图寻找机会的飞龙，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弹壳叮叮当当跳落在甲板上。
火钳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空中怒吼：“死！都给爷爷死去！啊！啊！啊！！！”
子弹打在飞龙的鳞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那飞龙吃痛，惊慌地拉升高度。
铁花强忍着笑，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到火钳脚下的弹链快打没了。
她抱着沉甸甸的弹链，快步走到火钳身边。
“班长！换弹链了！”
火钳正打得兴起，闻言猛地转过头。
他那张黑乎乎、顶着搞笑发型的脸凑近，瞪着铜铃般的眼睛。
铁花一看到他这模样，刚才憋下去的笑意又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她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还是没完全忍住，“噗呲”一声，漏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气音。
火钳的脸明显黑了几个色号（虽然本来就很黑）。
“笑？！”他低吼，劈手夺过铁花手里的新弹链道：“弹链给我！然后——滚一边去。
铁花赶紧抿紧嘴唇，用力点头，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