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望远镜里,黑色的自爆飞虫群像乌云一样压过来,比上一次厚实了何止三倍。
它们的队形也变了。
不再是散乱地冲击,而是在远处开始集结、盘旋,形成一片蠕动的黑云。
“麻烦大了。”
他心里闪过这念头。
同一时间,北冥号第三层。
铁花蹲在甲板上,手指飞快地动作。
一箱沉甸甸的弹链箱敞开着,铁花轻松的压着弹链。
压好一条,扔进旁边的空箱。
再抓起一把子弹,继续。
边上的,155毫米舰炮开火了。
北冥号猛地一颤,脚底传来沉重的震感,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灼热的硝烟味。
炮弹出膛的尖啸刺破耳膜。
铁花没抬头。
她只盯着手里冰冷的子弹和弹链。压快点,再快点。
炮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震耳欲聋的轰鸣渐渐稀疏下来。
“丫头!”班长火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但清晰,“架枪!”
铁花立刻把脚下压好的几条弹链往旁边一堆,撑着膝盖站起来,迅速来到舷窗前。
她握住枪把,手指搭上扳机护圈。
火钳站在她侧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会儿听我指挥。”
铁花重重一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贴上瞄准镜。
此时最先来袭的,是飞龙。
它们拍打着肉翼,从远处俯冲而来,尖嘴张开,发出刺耳的嘶鸣。
“12点方向,开火!”火钳吼道。
嗒嗒嗒嗒嗒——!
火钳架在另一侧的机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几乎同时,铁花的手指扣下扳机。
枪身剧烈地抖动起来,顺着肩膀和手臂传来。
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光痕,泼水般扫向那只最近的飞龙。
最初几秒,子弹大多打在它周围的空气里,或者擦着鳞片飞过。
“压住!别慌!”火钳吼。
铁花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压住枪口,用肩膀去扛着后坐力。
一发子弹打中了飞龙的肉翼根部,撕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更多子弹跟上。
噗噗噗!
那飞龙发出一声哀鸣,肉翼被打得稀烂,身体失去平衡,打着旋儿从空中栽下去,撞在下方的地面上,腾起一团烟尘。
成了!
铁花心头一松,手指却不敢停。瞄准镜套住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准头好了许多。
她和火钳的机枪形成交叉火力,那只飞龙没撑过三秒,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配合越来越顺。
铁花压枪,火钳补射;或者火钳压制,铁花点杀。
两只飞龙很快被击落。
新的命令通过通讯器传来。
“放弃飞龙!全力拦截自爆飞虫!重复,全力拦截自爆飞虫!”
铁花立刻调转枪口。
视野里,那些微小型的飞龙正嗡嗡地飞来,数量多得让人心头发毛。
它们飞得不算快,但密密麻麻。
“开火!”火钳喊。
机枪再次咆哮。
自爆飞虫的身体比飞龙脆弱得多,子弹打上几发就炸开,溅射出粘稠的、带着刺鼻酸味的液体。
但问题是,它们太多了。
而且不要命。
一只被击爆,碎片可能引燃旁边的另一只。
但它们并没有惧怕,继续往前冲。
铁花压着扳机不放,枪管已经开始发烫。
她能看见,有几只漏网的飞虫,拖着闪烁的微光,狠狠撞在了相邻的二号舰侧舷上。
轰!轰!
火光和黑烟腾起。
二号舰的装甲被烧蚀出黑乎乎的印记。
铁花看得眼皮直跳,手上的火力更猛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
火钳忽然从机枪后抬起头,眯着眼望向远处。
铁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那些还在涌来的自爆飞虫,忽然像接到了什么指令,不再直线冲锋。
它们开始聚集,在距离舰队大约二千五百米的空域,盘旋、收缩,黑压压地拧成了一团。
不好。
铁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用力拍了拍火钳的胳膊,又指了指那团越来越密的虫云,再指了指旁边那门闲置的75毫米速射炮。
那炮本来是对付大型目标的,打小飞虫不划算。
但现在……
火钳只愣了一秒。
他立刻明白了铁花的意思。
“你来装弹!”火钳丢开机枪,几个大步冲到速射炮后面,双手握住方向轮,快速调整炮口。
铁花也冲了过去。
她搬开压在炮弹箱上的杂物,掀开箱盖,抱起一枚沉甸甸的75毫米炮弹。
火钳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左手不断微调。
“上弹!”他低吼。
铁花用尽力气,将炮弹塞进打开的炮膛。
“开炮!”
铁花一拉炮闩。
一声比机枪沉重得多的闷响。
炮弹呼啸而出,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弹道,瞬间扎进那团黑色虫云的中央。
下一秒。
轰隆!!!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虫云正中猛地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荡漾开来。
距离爆点最近的十几只自爆飞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撕碎、点燃。
但这还没完。
那些被引爆的飞虫,体内的易燃液体喷溅出来,溅到周围同伴身上。
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轰轰轰轰——!
一只接一只,一团接一团。
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次第绽放,连成一片!
十几秒。
仅仅十几秒钟。
那团凝聚了上千只自爆飞虫的恐怖黑云,在连续的殉爆中化为乌有。
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从空中簌簌落下。
远处,只剩下飞龙和那些飞脑生物了。
飞龙的数量锐减,而飞脑生物,黑压压一片,数量比上一次多了几倍。
观察室。
林锋放下望远镜。
他刚才看到了那团绚烂而致命的连锁爆炸。
“查一下,刚才那一下,是谁干的?记大功一次。”
林锋说完后,将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自爆飞虫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剩下的,就是那些飞脑和残余的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