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头点头，钻进驾驶员舱。


    由于不熟悉环境，脑袋差点磕在舱门上沿。


    里面窄，铜须站在坦克上喊道：“低头！”钢头缩着脖子挤进去，屁股刚沾上硬木座椅，屁股底下就硌得慌。


    他扭了扭，找到操纵杆。


    左手控制转向，右手控制油门和刹车——得先预热。


    “点火！”铜须道。


    钢头摸索着，手在控制台上乱摸。


    铜须从炮塔舱口探下半个身子，指了指左边一个阀门：“拧开那个！往左拧三圈！”钢头照做，阀门有点涩，他咬着牙拧开。


    然后是个拉杆，拉到底。


    最后是个按钮，按下去。


    嗡——


    排气管冒出一股白汽。


    压力表指针开始往上爬。


    钢头盯着那根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操纵杆。


    指针爬过黄区，爬进绿区。


    “好了！”铜须喊。


    钢头踩下右边的踏板。


    坦克猛地往前一窜，他脑袋差点撞在前面铁板上。


    车动了，嘎吱嘎吱，碾着甲板往前走。


    速度不快，跟人小跑差不多。


    “转向！”铜须吼。


    钢头掰左边操纵杆。


    坦克的脑袋——炮塔——没动，整辆车开始往左偏。


    幅度还不小，差点蹭到旁边堆放的货箱。


    钢头赶紧往回掰，车头又扭向右边。


    他手忙脚乱地修正，坦克在甲板上扭来扭去，像个喝醉的铁王八。


    甲板边上围着看的矮人哈哈大笑。


    铜须一巴掌拍在钢头后脑勺上：“笨手笨脚的！慢慢来！”


    钢头咧着嘴，又试了几次。


    车还是扭，但没那么厉害了。


    他慢慢找到点感觉，操纵杆的力度、踩踏板的时机。


    坦克终于能沿着相对直的线往前开了。


    “行了！下来！”铜须把钢头揪出来，自己坐了上去。


    他手大，抓着操纵杆像握着根木棍。


    几分钟后，坦克在他手里就听话多了，能小半径转弯，能停在想停的位置。


    “都看明白了没？”铜须从舱口探出头，冲下面的矮人喊道。


    矮人们兴奋地应和着。


    几个小时后。


    北冥号旁的空港前，队伍重新集结。


    人数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一百五十人。


    蒸汽车排成三列，车头喷着白汽，引擎低吼。


    林锋站在最前面一辆车旁边，身上裹着厚实的防寒服。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次，我带队。目标，还是城里那两个箱子。老规矩，所有人听从指挥。”


    铜须从队伍里挤出来，走到林锋面前。


    他胡子上挂着点冰碴子，呼吸喷着白雾。e


    “老大。”铜须搓了搓手，“再给俺个空间戒指呗。”


    林锋没问用处，从怀里掏出枚戒指，递过去。


    铜须接过来，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上车！”林锋拉开车门。


    引擎声轰地变大。


    车队动了，一辆接一辆，碾过空地，驶出空港。


    车轮压在积雪和碎石上，嘎吱作响。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冷飕飕的。


    林锋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看着窗外。


    城市边缘的建筑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现，残破，安静得有点吓人。


    车停了。


    “到了。”驾驶员说。


    林锋推门下车，靴子陷进雪里，没到脚踝。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城区的轮廓，对铜须道：“老规矩，派人进去看看。”


    铜须点头，扭头喊：“老烟枪！带你的小队，进去转一圈！”


    老烟枪应了一声，点了四个人，带上望远镜，猫着腰，借着废墟掩护，消失在城区边缘。


    等待的时间不长。；


    大概五十分钟后，老烟枪带人回来了。


    他走到林锋和铜须面前，喘着粗气，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


    “报告。”老烟枪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用匕首尖指着，“城东边的物资箱还在，周围……没看见丧尸。”


    林锋接过纸，上面画着简单的路线。


    “城中心那个呢？”林锋问。


    老烟枪手指移到纸的中心位置，那里画着个叉。


    “特殊物资箱，位置没变。”


    林锋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眉头皱起来。


    路窄，车队展不开，火炮的射界也会被挡得死死的。


    硬闯进去，在狭窄的街道里和丧尸打，他们这点人不够看。


    他和铜须对视一眼。


    铜须胡子抖了抖：“老大，引出来打？”


    林锋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城中心外圈划了个圈：“在这里设伏。找个开阔地，把丧尸引出来。”


    计划很快定下来。你俩分开行动，铜须先去将东面的物资箱拿着，老烟枪，你去将去城中心的道路在侦查一遍。


    两人点头应是，就各自行动起来了。


    铜须跳上一辆蒸汽车，直奔城东。


    一路上确实平安，废墟静悄悄的，只有引擎声。


    很快铜须将找到那个物资箱，收到空间戒指里后，掉头就回去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老烟枪带着人，爬上靠近城中心的一栋半塌楼房。


    他趴在楼顶断墙后，举着望远镜，一寸一寸扫视下面的街区。


    路确实难走。


    主干道被建筑物垃圾堵死死，旁边的小巷更窄。


    他换了几个角度，用炭笔画出大概的路线和障碍物。


    “回去。”老烟枪收起望远镜。


    车队重新会合时，天色更暗了。


    林锋接过老烟枪画的草图，和铜须凑在车头引擎盖上看。


    “这几条路……”林锋手指点着，“车能进去，但展不开。炮位没法摆。”


    铜须盯着图：“那就在外面打。把它们逗出来。”


    林锋做了决定。


    他选了个位置——城中心西南边，大概三公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旧广场，旁边连着几条相对宽敞的马路。


    “就在这儿。”林锋指着地图，“把炮和机枪都架上。然后，派辆车进去，把丧尸引过来。”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移动。


    三十多辆蒸汽车开到那片旧广场，车头朝外，围成个半弧形。


    林锋跳下车，指挥着人往下搬东西。


    十门75毫米速射炮和机枪迅速布置完毕。


    林锋站在一辆车的车顶，举着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射界。


    没问题。


    “铜须。”林锋跳下车。


    “在！”铜须应道。


    “你开一辆车进去。”林锋看着他，“去到离丧尸最近的地方，开枪，把它们引过来。然后往回跑，把它们带到这片开阔地。能做到吗？”


    铜须胡子一挺：“能！”


    他跳上一辆蒸汽车，铁花和另外两个矮人也跟着爬上去。


    引擎发动，车子冲了出去，朝着城市中心方向。


    一路上，障碍物不少。


    铜须得不停地下车，和铁花他们一起把障碍物推开。


    车子挪动得很慢。


    终于，到了距离城中心丧尸聚集点大约五六百米的地方停下了。


    铜须把车掉头，车头朝着来时的路，随时准备跑。


    “机枪手！准备！”铜须喊。


    车顶的矮人握紧机枪握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远处的废墟。


    那里影影绰绰，有东西在动。


    丧尸群被惊动了。


    先是几只，然后十几只，从废墟里钻出来，嘶吼着，朝这边冲。


    速度很快，摇摇晃晃地。


    机枪持续射击，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被打翻在地，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