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号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铁盾站在跳板边，双手叉腰，十个警员分成两列，站得笔直。
跳板放好了，一块块木板搭在舱门和飞艇之间。
里面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疲惫。
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铁盾扯着嗓子喊。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腿发软，踩在跳板上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飞艇舱里黑压压的人头，长出一口气。
终于……终于能呼吸口新鲜空气了。
后面的人开始跟着下来，脚步杂乱，有的搀着老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扛着包袱。
警员们在通道两侧站成人墙，一个矮人警员指着通道深处喊：往前走！
沿着通道走！
去警局登记！
不准进两边的房子里！
听见没有！
人群蠕动着往前。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眼睛往两边店铺的窗户上瞟。
这地方……真漂亮啊……
她怀里的小孩伸出手指着窗户：妈妈！妈妈！那个房子好大！
走走走，别看了，先去登记。旁边的警员催促道。
人流越涌越多。
第一批人从飞艇里出来，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
铁盾在通道中段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你！说你呢！别往那边去！
一个老头想溜进旁边的店铺看看，被两个警员架住胳膊拽了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等登记完了统一分配！铁盾吼道。
人群在警局门前排起了长龙。
警局一楼大厅里，三张桌子一字排开，铁盾安排了六个识字的矮人坐在桌后，拿着笔和登记本，挨个登记姓名、做什么生意、家里几口人。
队伍慢慢往前挪。
有人登记完，从警局后门出来，站在街道上，左右张望。
我的天……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人站在街道中间，嘴巴张得老大。
他转着身子看了一圈。
左边，一排复式小楼，外墙颜色各异，有灰有白有黄，风格完全不同，错落排列着。
右边，也是一排，窗明几净，门廊整洁。
头顶，天花板的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得整个四层亮堂堂的。
道路中间，绿化带已经填上了土，几棵小树苗栽了进去。
这……这比咱们原来飞艇搭建的商业街强多了！
可不是嘛！
以前咱们，三天两头被人来骚扰，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
这里在北冥号里面，海盗总进不来吧？
那肯定进不来！你看这些警卫，多精神！
人群叽叽喳喳议论着，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兴奋。
第一批人全部接收完毕。
锋哥，第一批清了，我让第二艘飞艇靠上去！陆野道。
林锋说。
第二艘飞艇贴上来，跳板搭好，又是一波人涌进来。
登记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铁盾把警员分成两组，一组在舱口维持秩序，一组在警局帮忙登记。
快点快点！别磨蹭！
一个警员拿着登记本，站在队伍旁边喊：下一个！
第二波人接收完毕，又来第三波。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艘飞艇上的人全部转移到了北冥号四层。
道路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说话声嗡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
林锋从警局那边走过来。
他看了看人群，转身对一个警员说道：去，搬把椅子过来。
那个警员很快扛着一把木椅回来，放在道路正中间。
林锋踩上椅子，站直了身子。
他个子本来就高，站在椅子上，比人群高出一大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通道里渐渐安静下来。
都听好了！这里是北冥号四层商业街，总共五十二栋复式楼，都是租给你们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林锋继续说：每个月十号，会有人去你们店铺收房租。
我知道你们现在缺物资、缺工具，一会儿警员会发表格下去，你们填好了交上来，需要什么写清楚。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可以先欠着。
等你们在这里做上生意，赚了钱，再还。
人群彻底沸腾了。
真的假的？先欠着？
那我赶紧写！我缺个炉子！
安静！林锋喝了一声。
道路上又安静下来。
林锋抬手指向左侧。
所有做餐饮的，去那边等着！
他又指向右侧。
做衣帽鞋袜的，去那边！
人群开始分流。
我是卖布的，算哪个？
衣帽鞋袜那边去！
我做杂货的呢？
先等着，一会儿再说！
十分钟后，人群分成了几拨。
餐饮业户最多，站了百十来号人。
林锋从椅子上跳下来，带着餐饮业户往餐饮区走。
餐饮区在道路左侧前面那一段，十六栋大复式楼并排立着，每栋单层面积都有一百多平。
自己选。林锋说，看中哪栋，举手。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有人趴窗户往里看，有人推门进去转悠。
我要这栋！位置好！
我也看中这栋了！
两拨人撞到一起，开始争执。
林锋抬手：看中同一栋的，竞价。
谁出的房租高，归谁。
底价我说了算。
他报了个数。
这栋，月租一百枚一级晶核。
我出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四！
竞价声此起彼伏。
林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偶尔开口定个价。
三个小时过去了。
五十二栋复式楼，全部分配完毕。
林锋的嗓子有点哑，腿也站酸了。
行了，都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开业。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铁盾跟上来：老大，物资申请表什么时候发？
现在就发。林锋说，让警员挨家挨户送下去，限他们今天填完，明天一早交到警局。
明白。
铁盾转身走了。
林锋爬上楼梯，回到一层。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苏沐晴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递给他。
累了吧？
林锋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嗓子快废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四层商业街，算是弄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