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看着那几个喝灰色饮料的人。


    他们的表情很享受，眼睛微微眯着，喉咙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有人喝完还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肯定好喝。”铁花下了结论。


    她转过头，对铁蛋说：“你去排队，买四杯。我带石榴和伊森接着逛。”


    铁蛋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们去逛街，我一个人在这儿傻等？”他把双手往胸前一抱，“我不干。”


    石榴看了看铁蛋，又看了看店里拥挤的人群，开口道：“铁蛋哥，我陪你排。”


    铁蛋的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行。”


    铁花看着石榴，明白她的意思。


    “那你们排着，”铁花说，“我和伊森往前走，一会来找你们。”


    她拉了一下伊森的胳膊。


    伊森跟着她，两人继续沿着商业街往深处走去。


    石榴和铁蛋留在了奶茶店门口。


    队伍移动得很慢。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石榴往铁蛋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铁蛋哥，要不你先歇会儿，我排着。”


    铁蛋摇头。


    “不用。一个人排队没意思，”他看了石榴一眼，“正好你陪我聊聊天。”


    石榴笑了。“好啊。”


    两人就站在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队伍慢慢往前挪。


    前面的人买完，拿着杯子走开，脸上都带着类似的满足表情。


    灰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店里透出来的灯光把地面照成暖黄色。


    人声嗡嗡的，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笑声。


    晚饭时间到了。


    林小暖又在拽林锋的衣角。


    “爸爸，逛街嘛，逛街嘛。”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商业街开了，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林锋正坐在北冥号一层的休息区拿出这些天积攒的晶核，“正准备工作”。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道： “现在人太多，等晚上人少点再去。”


    “可是我想现在去嘛。”暖暖的嘴撅了起来。


    苏沐晴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


    “听爸爸的话，”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先吃饭。”


    暖暖不情不愿地坐到椅子上。


    陈浩和小蕊带着女儿若昕也来了，接着是赵亮和怀孕的刘慧也出了房间，最近刘慧吐的厉害。


    今天好了一些，才勉强出来吃饭，之前一闻到油烟就恶心。


    饭桌上，暖暖和若昕小声嘀咕着，不时抬头看看林锋，又互相使眼色。


    林锋全看在眼里，但没说什么。


    晚饭吃完，碗筷收拾干净。


    窗外，商业街方向的灯光依旧明亮，但人流明显比下午少了。


    林锋站起身。“走吧。”


    暖暖愣了一下，随即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爸爸最好了！”


    赵亮留下来照顾老婆，并没有跟去。


    两家人顺着楼梯往四层走。


    商业街入口处，人比白天少了一半不止，但依然热闹。


    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没有先去餐饮区。


    暖暖和若昕拉着手，直奔小商品区。


    两个孩子冲进一家玩具店，立刻就被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玩具都是手工做的。


    木头削成的小汽车，布缝的布娃娃，还有用铁丝和彩纸扎的风车。


    暖暖和若昕在货架间钻来钻去，这个摸摸，那个看看。


    “妈妈，我要这个！”暖暖举起一辆红色木头汽车。


    “我也要！”若昕拿着一个布娃娃。


    两个孩子挑了半天，每人手里都拿了四五样东西。


    苏沐晴走到柜台前结账。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扒拉着算盘。


    “一共九十八枚晶核。”老板说。


    苏沐晴从腰包里数出晶核。


    九十八枚。


    她没有犹豫，把晶核推过去。


    老板收了钱，把玩具用纸袋装好。


    小蕊在旁边看着，小声对陈浩说：“真贵。”


    陈浩拍拍她的手。“孩子喜欢就行。”


    几人出了玩具店，继续逛。


    暖暖和若昕抱着纸袋，开心得蹦蹦跳跳。


    林锋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偶尔和认识的商户点头打招呼。


    与此同时。


    云海之下，某一片灰白色的云层深处。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


    先是几声低沉的嘶鸣，穿透厚厚的云层，传到外面。


    接着，云层被撕开了。


    黑色的翅膀伸了出来。


    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的翅膀从云中探出，拍打着，带起狂风。


    飞龙。


    它们的身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翅膀展开有三四米宽，脑袋狭长，嘴里露出尖牙。


    眼睛是猩红色的，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两点燃烧的炭火。


    成群结队的飞龙从云层里钻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像闷雷滚过天际。


    它们没有目标，或者说，视野里的一切都是目标。


    下方，一艘中型飞艇正在缓慢航行。


    飞艇的气囊有些破旧，吊舱的窗户透出灯光。


    领头的飞龙收拢翅膀，俯冲下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成一道黑色的影子。


    飞艇上的了望手看到了，他张大嘴，警报还没来得及拉响——


    飞龙的利爪已经撕裂了气囊。


    布料破裂的声音刺耳。


    气体喷涌而出，飞艇开始倾斜。


    更多的飞龙扑了上去。


    它们用爪子抓，用牙齿咬，把吊舱的钢板撕开，把里面的货物和人抛出来。


    惨叫声被风吹散。


    这样的场景，在云海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有的飞艇试图还击，但机枪子弹打在飞龙的鳞片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等级高的飞艇还能撑一会儿，等级低的，几分钟内就被撕成碎片。


    也有飞龙飞向浮空岛。


    它们落在岛屿表面，四处乱撞。


    但大部分种族都把生活区建在地下。


    飞龙在地表破坏了一些建筑，但造成的伤亡很小。


    它们像是被什么驱赶出来的，疯狂地攻击见到的一切活物。


    北冥号，观察室。


    值班的赵亮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代表飞艇和岛屿的光点稳定移动着。


    但突然，边缘区域开始出现密集的红点。


    红点正在快速靠近。


    赵亮皱起眉，放大那一片区域。


    屏幕上显示出模糊的影像：大量飞行生物，正朝着岛屿的方向飞来。


    他猛地站起来，扑向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北冥号。


    商业街里，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


    人们愣了一秒，随即开始奔跑。


    人们扔下手里刚买的零食，朝各自的战舰冲去。


    矮人们纷纷往楼上跑去，跑向各自的战斗位置。


    店铺里的商户手忙脚乱地收摊、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