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观测窗外的景象就动了起来。


    远处，一艘战舰的轮廓正缓缓破开风雪，向着北冥号的侧舷靠近。


    舰体上的舷号“01”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是1号战舰。


    铁花精神一振，趴在舷窗边看。


    北冥号侧腹厚重的舱门向内滑开，一股带着冰碴子味道的冷风“呼”地灌了进来。


    紧接着，十几个肌肉结实的矮人嘿咻嘿咻地喊着号子，推着一个全封闭的金属通道从舱内出来。


    那通道像是用铁桶箍起来的，密封严实，底下装着轮子，“咔哒咔哒”在甲板上滚动着。


    一号战舰的舱门也已打开。


    两艘钢铁巨物小心翼翼地靠近，金属通道的一端精准地对准了战舰舱门。


    矮人们将金属通道推了出去，很快对接成功。


    此时就听通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一批来自1号战舰的人出现在通道口，三三两两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方向。


    铁花看着那些人涌入，咂咂嘴道：“还是咱们好啊，能天天逛商业街。”


    北冥号二层，无土栽培区。


    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营养液味道。


    一排排不锈钢架上，翠绿的生菜、红彤彤的西红柿、顶花带刺的黄瓜长势喜人，旁边上百株矮壮的面包果树上，挂满了黄褐色、表皮粗糙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伊森穿着工装，正小心地检查每一棵采摘后的面包果树，看看有没有损伤，根系培养液是否充足。


    几个矮人女孩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脚麻利地将采摘下的蔬菜分门别类放进不同的筐里。


    石榴负责面包果。


    她踮起脚，抱住一个比她脑袋小不了多少的面包果，用力一拧，“咔”一声脆响，果实脱落。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旁边的木筐里，筐里已经躺了七八个。


    石榴看着这些从未尝过的果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蹭到正在检查一棵果树的伊森身边，仰着脸问：“伊森，这个面包果……到底啥味儿啊？”她指了指筐里的果实。


    伊森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想了想：“嗯……口感很扎实，有点像……对了，有点像奶酪，软糯的那种。不算特别甜，但吃下去很顶饱，肚子里暖乎乎的。”


    “奶酪？”石榴眼睛更亮了，她舔了舔嘴唇，“那……我能买一个回去尝尝吗？就一个。”


    伊森看了看满架的果实，又看了看石榴期待得快要发光的眼睛，笑了：“这得看锋哥怎么安排。这次收成不错，有一千多个呢，没准儿锋哥高兴，给每人发一个尝尝鲜。”


    “好吧……”石榴有点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转身回去继续采摘，只是摘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瞥一眼那些黄褐色的果子，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五个小时后。


    伊森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来到一层。


    林锋刚结束一段通讯，正看着舷外出神。


    “锋哥，”伊森上前，将清单递过去，“这一批的蔬菜和面包果都收完了，数据在这里。”


    林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生菜xx斤，西红柿xx斤，黄瓜xx斤……他的手指在“面包果：1327个”那一行上点了点。


    “蔬菜交给苏沐晴入库分配。”林锋将清单还给伊森，吩咐道，“面包果……不错，又熟了一批。按舰队现有总人数，每人发一个。剩下的，单独留给我。”他顿了顿，补充道，“暖暖挺爱吃这个。”


    “是，锋哥。”伊森领命。


    交接工作有条不紊。


    伊森先找到苏沐晴，将整筐整筐的蔬菜移交。


    苏沐晴带着后勤的人过秤、登记，很快处理完毕。


    伊森交接完后，开始联系各舰舰长，核实人数，安排发放。


    最后，他找到铜须将北冥号本舰人员的份例交给了他。


    “铜须咱们船上的，都在这儿了。”


    铜须放下手里的扳手，用油乎乎的手套抓起一个面包果掂了掂，咧嘴一笑：“嘿，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听说是好东西？”


    “吃上去有些像奶酪，顶饱。”伊森笑了笑，“您给大家分分吧，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得嘞！交给我了！”铜须爽快地把筐子拖到身边。


    伊森回到自己卧室，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感觉一身轻松。


    他想起铁花今天似乎调了班，便溜达着往炮位那边去。


    此时铁花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缓慢飘落的雪。


    铜须推着他那个装面包果的小推车，“轱辘轱辘”地过来了。


    “嘿，每人都有份儿啊！”铜须嗓门洪亮，抓起一个面包果递给铁花，“尝尝鲜！刚摘下来的！”


    铁花接过，这果实外皮粗糙，掂起来有点分量，触感微凉。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啥玩意儿？”


    “面包果！”铜须一边给旁边另一个值班的矮人分发，一边说，“听说可好吃了！”


    一听是吃的，铁花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也懒得再问，指甲在外皮上用力一掐一划，粗糙的皮壳很容易就被剥开，露出里面乳黄色、质地绵密的果肉。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植物清甜和奇异奶香的气味飘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形象，啊呜就咬了一大口。


    果肉入口，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扎实的绵软，不像土豆那么沙，也不像香蕉那么滑，带着点糯性，仔细嚼嚼，真的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奶酪发酵后的醇厚感，后味还有点回甘。


    口感独特，而且吃下去，胃里很快泛起一股扎实的暖意。


    “唔！”铁花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真好吃！”她又赶紧咬了第二口，吃得眉开眼笑，把刚才想着烤面筋奶茶的事儿暂时抛到了脑后。


    铜须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推着小车继续往下一处值班点去了。


    铁花一边吃着香甜的面包果，一边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远处风雪弥漫的天际边缘，似乎有几个极小的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她眯起眼睛，嘴里的咀嚼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