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来一会铜须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战舰破洞。


    浓烟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灰白色的薄雾，丝丝缕缕从里面飘出来，被风吹散。


    空气里还有股焦糊味，混着金属受热后的怪味。


    “差不多了。”铜须对身边的矮人说道，“准备进去。”


    他点了八个矮人的名字，两两一组，分成四队。


    第一队两人，一人举着半人高的厚实木盾，一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盾牌手走前头，枪手贴在后头，侧身跟着。


    第二队也是盾牌手配枪手。


    第三队换成了拿手枪的和拿战斧的。


    第四队是手枪配钉头锤。


    “老规矩，盾牌顶前面，看不清就别乱开枪。斧子锤子招呼近处的。手枪打远处冒头的。听明白没？”


    “明白！”矮人们压着嗓子应。


    另一艘被铁花砸开舱门的地精战舰那边，铁花自己拎着战锤，也在分人。


    她的分法更简单粗暴，直接指着人点：“你，还有你，跟我一队。剩下的，自己配，两人一组，跟我这边一样。”


    很快，两艘地精战舰外，各站了四队矮人，每队二人，整装待发。


    铜须看了铁花一眼。铁花扛着锤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进！”铜须一挥手。


    第一队盾牌手深吸一口气，把盾牌举到胸口高度，猫着腰，第一个钻进了破洞。


    枪手紧随其后，刺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里面很暗。


    只有从破洞透进去的天光，照亮一小片狼藉的地板。


    到处是翻倒的金属箱子、散落的零件、碎玻璃。


    空气浑浊，烟味还没散干净，呛得人鼻子发痒。


    盾牌手往前挪了几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地精，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眼睛紧闭，脸被熏得发黑。


    “这儿有个半死的。”盾牌手压低声音道。


    枪手看了一眼，摇头：“别管，只管清人，不管收尸。往前走。”


    他们绕过那个地精，继续往里。


    走廊狭窄，金属墙壁反射着从破洞漏进来的微光。


    两边有门，大多关着。


    后面三队矮人陆续进来，在破洞附近散开，各自认准一个方向，开始搜索。


    铁花那队也进了另一艘战舰。


    她走在最前面，战锤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根本不怕惊动什么。


    “都机灵点！碰见还能动的，别客气，先砸趴下再说。”


    两艘战舰内部，同时开始了一场缓慢而彻底的清扫。


    矮人们动作很慢，每过一个拐角，每开一扇门，都先用盾牌或者武器试探。


    里面确实还有地精，大部分像之前那个一样，被烟熏得昏死过去，瘫在角落，呼吸微弱。


    对于这些，矮人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跨过去。


    偶尔，某个舱室里会传来动静。


    有时是窸窣的爬动声，有时是压抑的嘶吼。


    接着就是短促的声响。


    是手枪射击的声音，沉闷，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或者当！


    是金属撞击金属，战斧砍在装甲上，或者钉头锤砸在头盔上。


    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雪地上，铜须一直没走。


    他抱着胳膊，在两艘战舰之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


    有枪响的时候，他会停下脚步，歪着头判断方向和次数，然后继续踱步。


    五个小时。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铜须盯着的那艘战舰破洞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脚步声，沉重，整齐，从里面传出来。


    第一队矮人钻了出来，盾牌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枪手刺刀上沾着暗色的污迹。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亮着。


    “队长，清完了。”为首的小队长对铜须说，“里头还能喘气的，不多。碰见了几个硬点子，费了点手脚。人都没事。”


    铜须点点头。


    接着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陆续出来。


    装备都有磨损，有人脸上带伤，但没人缺胳膊少腿。


    铁花那边，她的人也出来了。


    铁花最后一个钻出破洞，战锤上血迹斑斑，她甩了甩锤头，对铜须咧嘴一笑道：“我这边也干净了。”


    八个小队的矮人，全部安全返回。


    铜须清点人数，一个没少。


    “好！”他大声说，“任务完成！把外头捆着的那些，都看好！”


    他转身，大步流星朝着北冥号那边走去。


    林锋还在那边处理幸存者的事。


    找到林锋时，林锋正站在商业街入口附近，听着一个警员汇报登记的进度。


    “老大！两艘地精战舰，内部已全部清除！确认安全！无我方人员伤亡！”


    林锋转过头，看着他。


    “里头情况怎么样？”


    “烟熏得够呛，大部分都躺了。还有点能动的，都收拾了。”铜须简单汇报道，“舰体结构还在，没散架，就是破了几个洞，里头乱得很。”


    林锋点了点头：“走，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铜须，来到那艘相对完好的地精战舰下方。


    战舰斜插在雪地里，破洞在侧面，离地不高。


    “就这儿。”铜须指了指。


    林锋走到战舰对接舱门钻了进去，很快就被找到了驾驶室，伸出手，贴在冰冷的驾驶台上。


    意念一动。


    【系统提示：发现可绑定载具（严重受损）。


    是否绑定？】


    “绑定。”


    【绑定成功。】


    几乎同时，他手掌按着的驾驶台金属表面上，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纹，顺着舰体蔓延开去，然后隐没。


    另一艘战舰也一样处理。


    两艘战舰都绑定了。


    林锋眼前出现系统界面，调出了这两艘战舰的状态。


    状态栏一片刺眼的红色。


    舰体结构完整性：32%。


    动力系统：损坏。


    武器系统：严重损毁。


    下面一长串损坏清单。


    【维修预计所需时间：6小时23分（单舰）。】


    “损伤不轻。”林锋对铜须说道，“得大修。”


    他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几个银色的微型修理箱。


    然后在系统界面上点开这两艘战舰的状态，点击维修。


    【系统提示：已选定维修目标开始自动维修。】


    维修箱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道淡蓝色的微光飞向两艘战舰。


    维修开始了。


    林锋就站在战舰下方的雪地里，盯着系统界面上的维修进度条。


    很快这几个维修箱就用完了，林锋拿出更多的维修箱进行维修。


    刚过了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陈浩从北冥号那边跑过来，他脸色不太好看，跑到林锋跟前，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哥，有几个被救的人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