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拿着登记名单，挨个招呼那些商铺老板过来。
美食区的几家店铺老板最先凑上来。
开拉面馆的男人搓着手，眼睛在那群人里扫来扫去，看身形壮实的、手脚麻利的。
“我这儿缺个揉面的。”他对警员说，“要力气大的。”
警员指了指一个站在边上的壮汉：“你去试试？”
壮汉点头，跟着拉面馆老板走了。
裁缝铺的女人围着那群人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手指细长的姑娘。
“来，你跟我走。”她说，“先试半天工。”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几个原本在商业街打工的，也围过来打听。
一时间，空地上嗡嗡的都是说话声。
林锋没再管这边。他转身走向刚建好的那排复式楼。
林锋指了指那扇门，对身后跟着的十来个人说：“这间是物业。上班、开会、休息，都在这儿。”
他推开木门。
里面是个通间，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
“你们先看看。”林锋说。
那些被选出来做清洁的人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
林锋又看向旁边站着的六个人——那是刚选出来的维修工，都是有点电工或管道基础的。
“你们也进去。”林锋对那六个人说，“工位在最里头。工作服晚点送过来。”
六个人点头，鱼贯走进物业办公室。
林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还有四十多人挤在空地上。
有些在交头接耳，有些蹲在地上发呆。
孩子被大人牵着，眼睛四处张望。
老人裹紧棉袄，缩着脖子。
能干活的，大概二十来个。
剩下的，都是老弱。
林锋在心里算了算。
饭店、澡堂、物业清洁，刚才招走了一部分。
但剩下这些，确实没地方安排了。
他走到那群人跟前。
“今天先这样，没安排到工作的，跟警员走。住处给你们安排好了，每家一个房间。人口超过四口的，多给一间。”
他顿了顿：“这几天的饭，我管。顿顿有热食。”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小声问：“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锋说，“先安顿下来。”
他冲警员摆摆手。
警员上前，开始组织这些人排队。
叫到名字的，就跟着另一个警员走。
林锋看着人群慢慢移动，直到最后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他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
林锋刚来的顶层，一个小身影就从侧面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
暖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面包果！”
林锋弯下腰，把女儿抱起来。
“吃面包果，找你妈妈呀。”林锋用额头碰了碰女儿的额头，“爸爸又变不出来。”
暖暖把脸埋进他肩膀，声音闷闷的：“妈妈不给吃。”
“为什么不给？”
“她说我吃太多了。”暖暖抬起头，委屈地瘪嘴，“我才吃了三个……”
苏沐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个还少？”
她走过来，伸手要把暖暖接过去。暖暖搂紧林锋的脖子，不撒手。
“不能再给她吃了。”苏沐晴对林锋说，“一下午吃了三个，肚子都要撑坏了。”
林锋颠了颠怀里的女儿：“听见没？吃多了肚子疼。”
暖暖把脸扭到一边，不吭声。
苏沐晴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后背：“听话，明天再吃。”
就在这时，陈浩跑了过来道：“哥！前面打起来了！”
林锋把暖暖递给苏沐晴，快步走向观察室。
林锋抓起桌上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里，远处的天空灰蒙蒙一片。
几十艘飞艇挤在空中，艇身互相碰撞，冒出火花。
有的飞艇在往下坠，拖着黑烟。
有的在盘旋，艇身上的射击孔闪着光。
爆炸声隐隐传来，被风扯碎，听不真切。
“看旗帜，一伙旗帜是黑牙样式的，旗子上画着个骷髅头。”
林锋放下望远镜。
打吧。
打死了才好。
他转过身：“提升高度，从他们正上方过去。速度不用快，但别停。”
“好的，哥。”
陈浩转身出去了。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苏沐晴抱着暖暖站在门口。
暖暖已经不闹了，趴在苏沐晴肩头，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
“打起来了？”苏沐晴轻声问。
“嗯。”林锋走过去，摸了摸暖暖的头发，“跟咱们没关系。”
他伸手接过女儿。暖暖的手很凉，林锋用掌心捂着。
“去做饭吧。”他对苏沐晴说，“晚上简单点，面条就行。”
苏沐晴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舱走。
林锋抱着暖暖，站在窗前。
望远镜搁在窗台上，镜片反射着舱内昏黄的光。
远处天空中的混战还在继续。
一艘飞艇忽然爆炸，火球在灰暗的背景里绽开，很快被风吹散。
暖暖忽然抬起手，指着窗外：“爸爸，星星。”
林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云层缝隙里，确实透出几点微弱的光。
“不是星星。”林锋说，“是爆炸。”
暖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头靠回林锋肩上。
林锋抱着女儿，看着窗外的天空。
舰队正在缓慢爬升，从冲突区域的正上方飞过。
下方那些纠缠的飞艇，在高度拉远后，就看不太清楚了。
他收回目光，抱着暖暖往厨房方向走去。
暖暖的呼吸声很轻，喷在他的脖颈上，温温的。
厨房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水烧开的嘶嘶声。
一切好像回到了地球上的平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