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暗下来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铁花听了听，站起来。


    走吧，该吃饭了。


    石榴也站了起来。两人把头发理了理，推门出去。


    铁花的爸妈正打开房门进来。


    铁花妈穿着那件灰色的上衣，头发盘在脑后。


    铁花爸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铁花妈一眼就看到了石榴。


    石榴啊！铁花妈快走几步过来，拉住石榴的手，你这孩子，来了也不说一声。


    铁花妈拉着石榴的手不放，又问她多大了，家里还有没有人。


    石榴一个一个答了。


    铁花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妈还在问。


    妈我饿了，去吃饭吧。


    铁花妈这才松了手。


    对对对，先吃饭。


    五个人往食堂走。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队，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


    铁花和石榴去打饭。


    端着盘子回来的时候，铁花爸妈已经坐下了。


    铁花把盘子放到桌上，坐到她妈旁边。


    铁花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眼睛看着铁花。


    铁花，妈听说你和伊森在处对象。


    铁花嚼饭的动作停了。


    我看伊森那个小伙子挺好的人老实，工作也稳。


    你们可得好好处。


    铁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妈，你说这个干啥呀。铁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们还是朋友呢。


    啥朋友。铁花妈把脸一板，我都听说了。


    你们经常一起逛街，一起吃饭。


    这还不算处对象？


    那也不能算——


    你可别给人家使性子。铁花妈打断她道，好男人不多，错过了就没了。


    铁花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哎呀妈，吃饭吧。


    铁花妈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说。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石榴。


    石榴啊。


    石榴放下筷子。阿姨。


    你看我家铁蛋怎么样？


    石榴的手指动了一下。


    铁蛋哥人很好。石榴说。


    那你们要不处处试试？


    石榴点了点头。


    行，我早就喜欢上铁蛋哥了。


    铁花的筷子掉了。她低头去捡，捡起来又抬头看石榴。


    你都这么主动的吗？铁花说。


    石榴看了铁花一眼，没说话，嘴角带着笑。


    铁花妈拍了一下桌子。


    好！那你看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石榴把身子坐直了。


    阿姨，我随时都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铁花妈伸手握住石榴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铁花坐在旁边，嘴里嚼着饭，眼珠子在她妈和石榴之间转来转去。


    铁花妈又转回来，看着铁花。


    你和伊森什么时候结婚？我看要不你们一起办了算了。


    铁花嘴里那口饭差点喷出来。她使劲咽下去，脸又红了。


    你别妈不妈的。铁花妈说道，石榴都同意了，你还扭捏什么。


    这不一样。铁花说。


    怎么不一样？


    铁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食堂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伊森穿着那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空盘子。


    他扫了一圈，看到铁花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铁花妈先看到了伊森。她马上站起来，朝伊森招手。


    伊森！来来来，到这来坐！


    伊森走过来。阿姨，叔叔。


    坐坐坐。铁花妈拉了拉凳子，吃了没有？


    还没呢。


    那快去打饭。打完了过来坐。


    伊森去窗口打了饭，端着盘子回来，坐到铁花旁边。


    铁花往边上挪了挪。


    铁花妈看着伊森，笑得很开心。她放下筷子。


    伊森呀。铁花妈说道“，你看我家铁花怎么样？


    伊森嘴里正嚼着饭。他嚼了两下，看了看铁花。


    铁花把头低下去了。


    妈，你这是干啥。铁花站起来，我不吃了。


    她一跺脚，转身跑了。


    食堂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铁花跑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食堂里。


    铁花妈看着铁花跑走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孩子，就是脸皮薄。


    她太了解自己姑娘了。铁花不是不愿意，她是不好意思。


    铁花妈转回来，接着问伊森。


    伊森，你别理她，我就问你，如果你看上我家铁花的话，你看什么时候结婚？


    伊森正在喝水。他听到两个字，一口水呛进了气管。


    他咳了起来。咳了好几下，脸咳得通红。


    那个……阿姨。伊森用袖子擦了擦嘴，您……您问得也太直接了。


    我这人就是直。铁花妈说，你就说，看没看上？


    伊森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


    阿姨，我什么时候都行。


    铁花妈一拍大腿。


    好！我看看日子，这两天就办了吧。


    正好和铁蛋他们一起。


    铁蛋也结婚？伊森问。


    对，石榴和铁蛋的事今天也定了。


    你们两对一起办，双喜临门。


    伊森点了点头。他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光。


    行，阿姨您看日子吧。伊森说，对了，结婚这事是不是得跟锋哥说一声？


    铁花妈一拍脑袋。


    对对对，应该说一声。铁花妈说道，伊森，要不你去说一声？


    顺便也说一下铁蛋的事。


    行，吃完饭我就去说。


    铁花妈又叮嘱了几句。伊森一个一个应了。


    饭很快就吃完了。


    伊森站起来，跟铁花爸妈告了别。


    铁花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伊森到了顶层，走廊里的灯比下面亮。


    地上铺了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伊森走到林锋的跟前站定。


    林锋看到伊森问道： 伊森，有事？


    锋哥。伊森站在门口，两只手搓了搓，我……可能……要结婚了。


    林锋看着他。


    林锋说，是和铁花吗？


    伊森点了点头。是的，锋哥。


    林锋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伊森的肩膀。


    那恭喜你们了。林锋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办？


    你们的酒席我全包了。


    伊森的眼睛亮了。


    谢谢锋哥，这次结婚的还有铁蛋。


    铁花的哥哥？那真是双喜临门了。


    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太谢谢了，锋哥，我替铁蛋也谢谢您。


    林锋摆了摆手。


    行了，别站着了，你回去吧。


    对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铜须叫过来。


    伊森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