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铁花把空弹链一把扯出来，换上新的。咔嗒，压进供弹口，继续打。


    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在地板上越积越多，滚得到处都是。


    她的脚踩在弹壳上，打滑，她用脚把弹壳往旁边踢开，继续压着扳机。


    食尸鬼一只接一只被打中。


    身上中弹的，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上。


    后面的食尸鬼踩着这些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只接一只。


    尸体在舰壁下方开始堆积。


    先是薄薄一层。


    然后越堆越高。


    铁花没时间低头看。


    她只管打。


    一条弹链打空，换一条。


    两百条弹链，码在三个弹药箱里，她换得手都熟了。


    打空第十五条弹链的时候，她发现不太对。


    以前食尸鬼要扑到舷窗前，得先飞到这个高度。


    现在不用了。


    它们从下面直接跳上来。


    铁花往窗外下方瞥了一眼。


    尸堆。


    舷窗下方的尸堆已经堆起来了，食尸鬼的尸体一层压着一层，堆到了和窗沿差不多平的位置。


    后面涌上来的食尸鬼踩着同伴的尸体，一个起跳，爪子就能扒到窗沿。


    不用飞了。


    它们踩着死掉的同类往上冲。


    一只食尸鬼踩着尸堆跳起来。


    爪子直接扒住了铁花面前的窗沿。


    它半个身子探进舷窗，裂开的嘴张开，一股绿色的粘液喷了出来。


    腥臭味冲进舱里。


    铁花来不及换弹，枪里那条弹链刚好打空。


    她侧身一闪。


    粘液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


    脸上有灼热感，像被火燎了一下。


    粘液打在她身后的舱壁上，地冒烟，金属表面冒起一圈白泡。


    铁花反手抓起弹药箱旁的战锤。


    一锤子砸下去。


    锤子砸在食尸鬼的爪子上。


    爪子被砸的血肉模糊，绿色的血喷出来。


    食尸鬼惨叫一声，松开了爪子，从舷窗跌回去。


    它摔在下面的尸堆上。


    后面涌上来的食尸鬼踩上去，几脚下去，它就被踩成了肉泥。


    铁花把战锤放回弹药箱上，继续换弹链。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


    她抬手抹了一下，手背上有血。


    粘液擦过去的地方，皮肤被灼出一道红痕。


    她没时间管。


    新的弹链压进去，继续扫射。


    一条弹链，打空。


    又一条，打空。


    尸体还在往下掉。


    掉下去的食尸鬼没有落回地面，它们落在尸堆上。


    尸堆越来越高。


    已经超过窗沿了。


    食尸鬼不再一只一只地扑。


    它们三五成群地踩着尸堆往上涌。


    一只跳上来，被铁花扫下去。


    两只同时跳，一只被打中，另一只的爪子已经扒上了窗沿，被铁花一梭子打断爪子，掉回去。


    三只一起跳。


    铁花的枪口扫过去，打掉两只，第三只扑到窗前，被她抬脚踹在脸上，踹了回去。


    她一个人守着这个舷窗。


    机枪打完一条弹链换一条。


    额头上全是汗，汗顺着下巴滴在弹链上。


    手心被枪托震得发麻，但她没停。


    手麻了就换只手多使点劲，接着压扳机。


    但食尸鬼从尸堆上跳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扫掉一只的工夫，后面两只已经跳上来。


    她的枪口跟着左右甩。


    左边点射，右边点射。


    枪声从持续的扫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点射。


    火钳在旁边的舷窗，听到了这个变化。


    他打了这么久，熟悉铁花的枪声。


    之前是长点射，连着的，一条弹链泼出去。


    现在是一下一下的，中间断开。


    枪声一断，就是换弹链，或者枪口空了。


    可现在是点射，不是停顿。


    火钳心里咯噔一下。


    他扯出弹链，把机枪塞给旁边矮人接手，端着自己的机枪跑了过来。


    他看到铁花这边的情形，尸堆已经堆到窗沿以上。


    食尸鬼正顺着尸堆往窗前涌，一拨接一拨，踩着尸体跳。


    铁花左边打一下，右边打一下，枪口甩来甩去。


    火钳没喊话。


    他把机枪往窗沿上一架，对着尸堆顶部就是一通扫射。


    尸堆顶上刚跳起来的三只食尸鬼被打飞出去，翻着跟头摔下去。


    火钳压着枪口，扫断了后面两只起跳的。


    铁花这边压力一轻。


    她抓紧换上一条新弹链。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舷窗。


    火钳打左半边，铁花打右半边。


    跳上来的食尸鬼刚冒头就被打飞。


    一拨，两拨，三拨。


    食尸鬼被压了回去，暂时不敢往窗前跳。


    火钳打空一条弹链，头也不回地喊：弹药！


    铁花从弹药箱里扯出一条弹链，递过去。


    火钳压进去，继续扫。


    两人就这么打着，一条弹链换一条弹链。


    但火钳往下看了一眼，心往下沉。


    尸堆还在增高。


    跳上来的食尸鬼被打飞，掉回尸堆上。


    掉下去的食尸鬼也落在尸堆上。


    尸堆只进不出，越堆越高，堆得比窗沿还高出半个头。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火钳看到尸堆边缘的食尸鬼动了。


    它们没往上跳。


    它们弯下腰，把死去的同伴往窗下拖。


    一只拖，两只推。


    尸体被它们往同一个位置集中，推到窗下，码上去。


    一只食尸鬼拖着半截尸体爬到堆边，把它顶在头顶，往堆顶送。


    另一只食尸鬼把旁边滚散的尸体抱过来，塞进缝隙里。


    它们在堆尸体。


    像在垒墙。


    像在搭一座攻城的斜坡。


    火钳眯起眼。


    它们在填。


    铁花一梭子扫飞两只跳上来的，喘了口气：填什么？


    填路。火钳把枪口往下一压，对着尸堆侧面打了一串，把两只拖尸体的食尸鬼打断腿。


    但旁边的食尸鬼立刻补上来，继续拖，继续推。


    打死一批，补上来一批，尸体一个不浪费，全填进堆里。


    尸堆的坡度越来越陡。


    坡面从散乱变得密实，食尸鬼的爪子踩上去有受力点了。


    原来踩着尸体打滑，现在一蹬就能往上蹿。


    一只食尸鬼顺着坡面冲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眨眼就到窗沿。


    火钳一枪托砸在它脸上，把它砸了下去。


    又一只冲上来。


    铁花点射，打飞。


    第三只，第四只。


    间隔越来越短。


    火钳拉开一条弹链，回头看了一眼弹药箱。


    箱子里的弹链，只剩不到一半。


    他再往下看。


    尸堆的坡顶，离窗沿只差两尺了。


    而坡底下，还在一具接一具地往上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