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接过望远镜，架在眼前。
北边地平线那片黑色越来越近，闷雷似的脚步声传过来，震得脚底发麻。
她看了三秒，放下望远镜，脸色沉下来。
林锋又让陈浩去将铜须叫上来。
不到一分钟，铜须提着战斧跑上来。
林锋把望远镜塞给他，指着北边：“看那边，组织火炮，把它们轰掉。别让靠近。”
铜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巨型食尸鬼跑起来的样子跟兽群冲锋一样，地面被踩得直颤。
“妈的，这么大个。”铜须骂了一句，立刻跑到楼下下令道：“所有炮位，距离一千二百米，移动目标！急速射！”
北冥号的炮窗被打开。
炮口压低，指向北边地平线。
“开火！”
炮声响了。
一轮炮弹从舰体不同位置飞出去，砸向那片奔跑的黑影。
一发炮弹正中一只巨型食尸鬼的胸口。
爆炸的火光把它整个掀起来，躯干在半空中碎开，四肢飞向不同方向，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
碎肉和黑血泼洒得到处都是。
更多的炮弹落下，在巨型食尸鬼群里炸开一团团黑烟。
一轮齐射打完，最少倒下了三十多只。
剩下的巨型食尸鬼突然变了阵型。
它们不再聚成一片往前冲，而是呼啦一下散开，左右跑动，间距拉得很大。
“分散了。”铜须皱眉。
第二轮炮弹打过去。
这次效果差远了，巨型食尸鬼散得太开，炮弹只炸中了十几只，剩下的还在往前跑，速度一点没减。
“妈的。”林锋盯着望远镜，“这些玩意儿他妈还知道躲炮？”
他打开舰队频道：“所有空中战舰注意，北冥号北面一千米，大量巨型食尸鬼，已分散队形冲来。主炮覆盖射击，给我炸！”
天空中，几艘战舰的炮塔同时调转方向。
主炮的炮口亮起火光。
几十发主炮的炮弹从天而降。
这次落点密集得多，炮弹在开阔地上连成一片爆炸的火墙，黑烟和尘土冲起几丈高。
等烟尘稍微散开，望远镜里那片区域，将近一百只巨型食尸鬼被炸成了碎块，残肢断臂铺了一地。
剩下的七八百只还在往前冲，但速度明显慢了，有些在爆炸的坑边徘徊，不敢再直线跑。
林锋刚要松口气，脚下又是一震。
北冥号左舷方向，三个洞口同时破开地面。
食尸鬼从洞里往外爬，一只接一只。
林锋带人来的最近的舷窗附近，机枪架起来，对着洞口扫射。
子弹打进食尸鬼堆里，血肉飞溅。
但洞口涌出来的速度太快了。
他正打着，突然发现不对。
那三个洞口的位置很怪，呈品字形分布，间距不到十米。
它们正在靠拢。
三个洞口的边缘开始塌陷，土石往中间滑落，洞口越变越大。
不到一分钟，三个洞口合并成了一个直径四十多米的大坑。
更多的食尸鬼从坑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挤着往外爬。
“操！”陈浩骂了一声，“它们会合洞！”
林锋扭头：“火力别断！盯紧这个大坑！”
话音刚落，北冥号右舷方向，地面又塌下去一片。
第四个洞口出现了。
这洞口更大，直径怕是有五十米。
食尸鬼像潮水一样从坑里涌出来，数量多得吓人，瞬间就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黑色。
舱门口的压力陡然增大。
铜须之前让铁花和伊森带人守着的舱门，还没修好。
那些新涌出来的食尸鬼冲向舱门，撞上去。
没修好的舱门钢板本来就有裂纹，被这么一撞，裂纹直接崩开，一块钢板凹进去，边缘翘起来。
舱门又被撞坏了。
“堵住！”铁花吼着，机枪对着舱门口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食尸鬼被打成筛子，尸体倒在门口。
后面的踩着尸体往前冲，又被扫倒。
尸体越堆越高，慢慢堵住了大半个门洞。
一下子涌进来的食尸鬼数量不算多，十几挺机枪足够封锁住通道。
但情况还在变糟。
那些大肥虫子被食尸鬼抬着，出现在了洞口边。
这次它们不喷舱门了，而是对着北冥号的舱壁喷。
绿色的腐蚀液一道一道泼在舱壁上，钢板表面滋滋冒烟，白烟打着卷往上飘。
舱壁上的防腐涂层被蚀掉，露出下面的金属。
虽然那些大肥虫喷了没几下就被机枪打爆，体液流了一地，但从洞口里抬出来的虫子越来越多。
打爆一只，两只被抬出来。
打爆两只，四只被抬出来。
虫子的数量在成倍增加。
就在这时，北边地平线那边，那些没被炮火炸死的巨型食尸鬼也冲过来了。
一百多只，跑起来地动山摇。
它们冲到北冥号附近，没有直接撞船，而是停在那些被腐蚀的舱壁前。
然后，它们和大肥虫配合上了。
大肥虫负责喷腐蚀液，把舱壁表面蚀软。
巨型食尸鬼跟上去，抡起拳头砸。
一拳下去，舱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凹进去一个坑。
再一拳，坑更深。
北冥号的舱壁是特制合金，足够结实。
它们砸了十几拳，舱壁只是变形，没有破裂。
但那些拳头还在一下一下地砸，节奏不停。
铜须这时跑过来，喘着气：“炮击停了，巨型食尸鬼离得太近，火炮打不到。”
林锋点头：“我知道。”
他再次打开舰队频道：“所有战舰注意，巨型食尸鬼已逼近船体，正在攻击舱壁。副炮准备，快速消灭掉它们，主炮轰炸新出现的大洞口。”
空中战舰上的主炮和副炮炮塔开始旋转。
炮口压低，对准船体周围地面。
“发射！”
炮弹射出去，在地面上炸开。
但是那些大洞口可不是一下子就会被炸塌的，轰击了两轮洞口竟然被炸的越来越大，虽然将一部分食尸鬼埋了起来，但越来越多的食尸鬼爬出来。
巨型食尸鬼被副炮几轮炮击，干掉了三分之一。
但是距离北冥号太近的巨型食尸鬼，副炮没有攻击，很容易误伤的北冥号。
北冥号舱壁上的坑还在增加。
那些巨型食尸鬼只能用机枪将他们干掉，但是机枪的子弹想要打穿巨型食尸鬼的脑袋很是费劲。
两个洞口还在不断涌出新的食尸鬼和大肥虫。
机枪的射击声几乎没停过，弹壳在地上铺了一层。
铁花从舱门口探出头，脸上全是灰：“弹药消耗太快！照这么打，她准备的两百条弹链，也挺不住几个小时！”
此时，林锋看向下方，有三只大肥虫被食尸鬼抬着，正同时对准那块钢板喷射。
绿色的酸液不是泼洒，是三道粘稠的柱状流体，精准地浇在同一处。
滋啦——
不是冒烟，是金属被快速溶解的声音，尖细刺耳。
防腐涂层瞬间消失，露出下面银亮的合金板面。
酸液顺着板面往下淌，所过之处，金属迅速发黑、鼓起密集的泡沫，像皮肤被烫伤后起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地胀破，流出浑浊的液体。
林锋已经把机枪口转了过去。
手指扣死扳机，弹链哗啦转动，子弹泼水一样扫向那三只肥虫。
距离不算远，枪口焰跳动中，第一只肥虫的腹部被打穿，绿色体液喷溅出来。
第二只紧跟着爆开，体液淋了抬着它的食尸鬼们一身。
但第三只肥虫的喷射动作已经完成。
它收回软塌塌的口器，整管酸液一滴不剩地浇在了那一处。
钢板表面彻底变成了焦黑色，鼓起的泡沫连成一片，像沸腾的沥青。
蒸汽混着刺鼻的酸味腾起来。
没等林锋下令补枪，两只巨型食尸鬼从侧后方冲了上来。
它们无视飞溅的流弹和周围同伴的尸体，直扑那块发泡的钢板。
第一只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钢板中央。
闷响声透过船体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钢板中央凹进去一个拳印，周围的泡沫被震得纷纷破裂。
第二拳紧跟着落下，砸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钢板表面的焦黑层剥落，露出下面布满蛛网裂纹的金属。
第三拳。
拳头砸落的瞬间，钢板接缝处崩开一道半指宽的裂缝。
几乎同时，冲击舱门也开始有巨型食尸鬼攻击了。
它们不再用身体去撞那扇破损的门，而是停了下来。
十几只巨型食尸鬼围在舱门口，弯下腰，用爪子抓住倒在门前的食尸鬼尸体，猛地往旁边一掀。
尸体被扔出好几米远，砸在地上。
门口被清空了。
然后，这些巨型食尸鬼开始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击门框两侧的舱壁。
不是砸门板，是砸门框本身。
它们分工明确，几只砸左边，几只砸右边，拳头落点集中在门框与舱壁的连接处。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结构薄弱点上。
门框开始变形，连接处的铆钉一颗颗崩飞出去，打在金属墙壁上叮当作响。
“它们在拆门框！”铁花从射击位探出头，脸上混着硝烟和汗水，“门框要是松了，整扇门都得掉下来！”
铁花放下机枪，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战锤。
舱门口，一只巨型食尸鬼刚刚砸松了一块门框连接板，正要抬手再砸。
铁花一步跨出舱门，冲到它侧方。
她没吼叫，没停顿，左臂抡圆了，战锤划过一道弧线，锤头重重砸在巨型食尸鬼的膝盖窝里。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暴力击碎的闷响。
巨型食尸鬼那条腿顿时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侧面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它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用前肢撑起身体。
铁花没给它机会。
她向前跨了一步，战锤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向下猛砸。
锤头正中巨型食尸鬼的后脑勺。
噗嗤。
像西瓜被砸烂的声音。
暗红色的液体混着碎骨从锤头下飞溅出来。
巨型食尸鬼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铁花喘了口粗气，拔出嵌进颅骨里的战锤，甩掉上面的红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