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陈浩带着支援队走到了广场。


    铜须正在坦克旁边坐着啃干粮。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来。


    来了。陈浩点头。


    两支队伍合到一处。


    矮人们互相打招呼，有的拍肩膀，有的捶胸口。


    船员们把弹药和补给卸下来，堆在地上。


    铁花从坦克后面站起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伊森。


    伊森扛着机枪，在四处寻找着铁花。


    他还没反应过来，铁花就冲了过去。


    她跑到伊森面前，双手一伸，把伊森整个抱了起来。


    伊森的脚离了地。他手里的机枪差点掉下去，赶紧用膝盖夹住。


    你——放我下来！伊森脸涨得通红。


    铁花不放。她把伊森举得更高了，大声说：你来找我了老公，真是太好！


    快放我下来，他们都在看着呢！


    周围的人全笑了。


    矮人们笑得最大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几个船员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


    伊森！伊森！有人起哄。


    伊森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抱住铁花的肩膀，怕自己摔下去。


    够了够了……伊森声音越来越小。


    铁花终于把他放下来了。


    伊森站稳，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陈浩走过来，拍了拍伊森的肩膀：行了，别不好意思了。


    伊森不说话。


    铜须在旁边笑得直咳嗽。


    他咳了几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休息十五分钟。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有人喝水，有人检查装备。


    矮人们围着补给堆，把赤炎蜂蜜和弹药分到每个人身上。


    伊森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擦机枪。


    铁花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十五分钟后，铜须站起来。


    都起来，走了。


    他指着广场的另一边：那边还有一条通道。走。


    队伍出发了。


    铜须让坦克走在最前面。


    五辆坦克排成纵列，炮口朝前，缓缓向前推进。


    履带碾过地面的碎石和残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矮人和船员跟在坦克后面，保持着战斗队形。


    伊森扛着机枪走在中间。铁花在他旁边，战锤扛在肩上。


    陈浩走在队伍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


    通道口在广场的另一端。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口，比之前母巢那边的通道要窄一些。


    空气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夹着淡淡的腥气。


    坦克先开了进去。


    通道里很暗。


    坦克的车灯照出去，光线在岩壁上晃动。


    岩壁上渗着水珠，湿漉漉的，摸上去是凉的。


    队伍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前面的坦克突然停了下来。


    铜须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铜须走上前，攀上第一辆坦克的顶部，向前看去。


    前面是一个小一些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比广场小了很多，高度大概十几米，宽度不到五十米。


    地面是平整的岩石，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角落里。


    铜须的眼睛眯了起来。


    角落里趴着一只虫子。


    十几米长。


    它的身体粗壮，外壳是灰白色的，一节一节的，像干裂的泥块。


    它的头部埋在身体前面，看不见嘴，只能看到两只细长的触角在地上轻轻晃动。


    在它周围，有几只食尸鬼。


    它们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晶核，一块一块地往那只虫子面前递。


    虫子的嘴从身体下面伸出来，是一条暗红色的肉质管道。


    它把晶核吸进去，喉咙鼓动一下，就吞了下去。


    然后管道缩回去，等着下一枚。


    食尸鬼们很安静。它们蹲在那里，动作缓慢，机械地喂着晶核。


    没有一只食尸鬼注意到通道这边的动静。


    铜须趴在坦克上，一动不动。


    他观察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慢慢退了下来。


    他走到陈浩身边，压低声音说：前面有个空间。


    里面有只大虫子，十几米长。


    边上几只食尸鬼在给它喂晶核。


    陈浩皱眉：什么虫子？


    不知道。


    我没见过这种，但它在吃晶核。


    吃了很多。


    打不打？


    铜须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坦克在前面，人在后面。


    火力够。


    但那个空间不大，坦克进去之后回转不方便。


    先不打。就几只食尸鬼，构不成威胁。


    那只虫子趴在那不动，不知道什么来路。


    我们先观察。


    陈浩点头。


    铜须让坦克在通道口停住，炮口对着那只大虫子。


    然后让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一个人趴在通道口的岩石后面，盯着那个角落看。


    虫子还在吃。


    食尸鬼还在喂。


    一颗，又一颗。晶核被吸进那条肉质管道，咕咚一声吞下去。


    铜须注意到，虫子的身体每隔一会儿就会微微鼓动一下。


    它那灰白色的外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它在长大。


    铜须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动，继续盯着。


    北冥号上，林锋也没闲着。


    他从伤员嘴里听说了一件事——食尸鬼的尸体里能挖出晶核。


    铜须之前派人送回来的那批晶核，是从母巢战场上收集的。


    林锋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就亮了。


    他算了一笔账。


    北冥号附近被炮弹和机枪打死的食尸鬼，少说有几千只。


    如果每只身体里都有一枚晶核……然后在天道酬勤随机翻倍奖励的加餐下，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林锋立刻叫来了六号和七号战舰上的船员，加上北冥号上剩下的矮人。


    他让所有人带上工具——铁锹、镐头、撬棍和刀什么都有。


    走，下去挖晶核。


    队伍跟着林锋到了北冥号下面。


    林锋看了看食尸鬼的尸体到处都是。


    黑色的血迹铺了满地，碎肉和残肢散落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着酸液腐蚀留下的刺鼻气味。


    有的地方，食尸鬼被炸成了碎片。


    炮弹的威力太大了，一发炮弹下去，方圆几米内的食尸鬼全被炸散了架。


    开挖。林锋说。


    船员和矮人们散开，蹲在地上开始挖。


    用铁锹铲开碎肉，用镐头撬开骨头，用手在黑乎乎的血肉里翻找。


    晶核不大，指甲盖大小，圆形，半透明。


    但问题是，炮弹把食尸鬼炸得太碎了。


    很多尸体根本找不到完整的躯干。


    碎肉混着碎骨头，摊在地上，还有的晶核被炸飞了，落在几米外的岩石缝里。


    有的直接被炮弹炸成了粉末。


    挖了半天，才找出来不到三百颗。


    林锋蹲在地上，捏着一颗晶核看了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碎肉。


    要从这堆东西里一颗一颗地把晶核翻出来，比在垃圾堆里找硬币还难。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


    行了，今天到这。林锋拍了拍手上的血污，都回去休息。


    明天再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