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跟着警员穿过一条长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亮着一盏灯,灯泡是白的,光线把整间屋子照得很白。
那个被抓住的人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他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套,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两只耳朵很大,往两边支棱着。
林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对面。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看着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林锋问。
李……李大伟。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哪里人?
山东的。
之前是干什么的?
跑长途货运的。
林锋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李大伟看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想摆摊,我看到别人在商业街上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卖吃的,卖衣服,卖小玩意,他们手里都有货,我没有。
他停了一下,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摊在了自己面前。
我啥也没有。
我被救下来的时候,身上就一件衣裳。
吃的都是你们食堂送过来的。
我不能一直这样。
我得挣晶核。
我得活下去。
他说着说着,两只眼睛就红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偷了那几样东西,想拿去卖。
卖了钱,再进点货,摆个摊。
我就是想靠自己挣口饭吃。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灯泡发出嗡嗡的声音。
林锋看着李大伟,两只眼睛一直没移开。
你偷的那个精灵的店,东西卖了能有多少?
没多少。李大伟说,我算过了,十几样小饰品,全卖了能有个二三十枚晶核。
够我进点便宜货,摆个小摊。
林锋点了点头。
你想摆摊,偷东西不行。
我知道。李大伟的头又低下去了。我就是……着急了。
这时候,门开了。
警察局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桌子旁边,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桌上。
锋哥。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人抓到了,东西也追回来了。
但是怎么处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锋看了局长一眼,又看了李大伟一眼。
他偷了东西,得承担后果,但他不是想害人,他想干活,想摆摊,只是没本钱。
局长点了点头。锋哥的意思是?
林锋想了想。
劳动改造,让他用劳动赎罪,有警员监督,时间就定三个月。
劳动改造?局长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与其关着,不如让他干活。
三个月,好好干,把偷的东西罪还上,以后也算有个交代。
局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
他转过头,看着李大伟。听到了吗?
李大伟抬起头,两只眼睛红红的。
他使劲点了点头。听到了。
我干,我一定好好干。
你要是再犯,可就不是劳动改造了。局长说。
不会了,不会了。李大伟说。
警员走过来,把李大伟带走了。
门关上以后,屋子里面只剩下林锋和局长。
局长把那叠纸推到林锋面前。锋哥,这是刚整理完新人的信息,您过目。
林锋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局长,现在还有多少人没安排工作?
局长想了想。不少。
救下来的这一波人,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剩下这些,没手艺,没技能,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这些人闲着也不是个事,我想了个办法。
您说。
让铜须做一批小推车,就是摆摊用的那种。
给这些人用。
他们可以摆摊卖东西,自己挣晶核养活自己。
局长的两只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好主意。
推车的事我来安排,你这边负责登记,把没工作的人都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摆摊。
局长说。我这就安排人去统计。
林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那就这样。
局长也站起来了。锋哥慢走。
林锋从警局出来。
他顺着楼梯,来到了二层。
二层空气里有一股木头的味道,还有铁屑和油烟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锋找到铜须。
铜须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钉一块木板。
铜须。林锋叫了一声。
铜须抬起头,放下锤子。老大。
找你有个事。林锋说。
林锋把小推车的事跟铜须说了一遍。
从摊位的大小,到需要多少个轮子,到木材怎么用,都说了一遍。
铜须听完,两只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
多少个?
二十个。
多长时间。
一晚上。
铜须低头想了想。
木头够,这边堆的这批木头都是好料,做推车正好。
二十个,一晚上能出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
铜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下一把斧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辛苦了。
铜须没接话。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拿起斧头,走到那堆木材跟前,抡起斧头就砍了下去。
斧头砍进木头里的声音很闷,木屑飞了起来,有几片落在林锋的裤腿上。
林锋没多留 转身走了出去。
他顺着楼梯向上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接下来的事。
摊位的事安排完了。
还有就是孩子上学的事。
到了顶层,林锋推开房间门。
苏沐晴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东西。
暖暖和若昕在房间角落里玩,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苏沐晴抬起头。回来了?
嗯,小偷的事处理完了。
他把椅子拉过来,坐在苏沐晴旁边道:“我想要不要建造一所学校,让孩子们都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