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长的端正大气，说话也文邹邹的，一口一个大爷。


    我也没想到他是来干架的！”


    保卫处大爷不敢说收了两包大建设，只强调放宋念田进来，是看他长的像个好人。


    正在做笔录的公安眉头一皱，停住手中的笔：


    “你是说宋念田先动的手？”


    大爷一听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没看见。”


    他心里这么以为，可明白在公安这里讲话要靠证据。


    他是听到田小莺惨叫才跑过去的，到的时候，宋念田和胡志民已经都挂了彩。


    坐在旁边的宋念富不愿意了，瞪着眼睛看大爷：


    “大爷，你不能乱说，俺兄弟长这么大没跟人干过架，他是来找人的。


    那个女的…………是俺弟媳妇！”


    宋念富不说，大爷爷猜到了，只不过………


    这么说就成了捉奸，这罪………


    大爷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边是严肃的公安，一边是厂长的侄子。


    这活儿不好办啊！


    公安同志看出大爷为难，给他倒了杯水：


    “大爷，你们厂是正规国营工厂，你不要包庇任何人，只管实事求是的讲。”


    大爷听明白了，重新捋了一遍思路，把脑海里的猜测全都去掉。


    只说了宋念田进厂，接着听见女人哭叫，再接着就看到两个男人厮打。


    公安一一记下，眉头一皱，笔又停住：


    “那后来的群架咋回事？其他人不是你们厂里的，怎么进来的？”


    大爷记不清当时锁没锁门，只好含含糊糊的道：


    “我听到厂宿舍那边女人哭叫，就想着救人，扔下大门就跑了，应该是忘了锁。”


    大爷继续实事求是的讲：“后面来了两个姑娘一个小伙，一进门儿话还没说一句，就被胡志民用铁棍放倒了！”


    这话很关键，公安同志赶紧追问：“你看到是胡志民先拿的铁棍？”


    “看到了，厂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男同志低头小声对做笔录的同志耳语了几句：


    “被砸了一铁棍的那个小子伤的最重，头上开了个口子，流血不算多。


    可听医院那边说，迷糊，话都说不利索！”


    尽管俩人小心翼翼，可大爷和宋念富还是听到了。


    大爷赶紧插话道：“对，那小子挨了一铁棍就成了血葫芦，啥也不知道了，直接晕了。


    再后来厂里的另外几个小青年，赶来给胡志民帮忙。


    好像踩了这小子一脚，他又起来舞扎了两下子。


    再后来………彻底不行了！”


    大爷把知道的都说了，公安又派人连夜赶到医院提审了受伤最轻的田小莺。


    田小莺开始不想说和胡志民的龌龊行为，只说他是自己表哥，自己来机械厂找他拿东西。


    可她当时已经脱光了，公安到了以后才穿上的衣服。


    大半夜拿什么东西需要光溜溜？


    这谎实在不好圆！


    可胡志民是田小莺有血缘的表哥，她要是承认俩人有一腿………和明说自己是破鞋也没什么两样。


    田小莺支支吾吾半天，才含含糊糊开了口：


    “俺………俺表哥强迫俺！她脱了俺裤子，正好………正好让宋念田看见！”


    田小莺可是当事人，她这么一说，公安头都大了。


    这哪是打架斗殴啊？这分明是见义勇为！


    可这胡志民就不一样了，现在可是严打，耍流氓是大罪，这………整不好要吃花生米！


    警察越审脸越黑。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宋念田，他现在心如死灰。


    头被包成了粽子，冷冷淡淡的开口：


    “我来找田小莺，站在门外就看见胡志民那个狗日的脱她衣服，就冲上去了！


    我当时只知道干就完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见他不愿意配合，只好又去提审宋念平。


    宋念平开始的确没动手，可看到胡志民那边来了帮手后，他不忍看着宋念田被打。


    就尴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杀了个回马枪。


    那几个小青年对宋念平毫无防备，被他几砖头就撩到了。


    从头到尾，宋念平在外人眼里是受伤最重的。


    其实，他是下手最厉害的那一个。


    对于昏迷又起来打人，宋念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好用了最惯用的方法，装疯卖傻：


    “谁？打人？我，我打的！都是我打的！


    那光腚女人也是我打的！


    我还打了保卫处大爷，保卫处大娘也是我打的！


    血……都是血！”


    公安听了直摇头。


    废了，这小子下半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同样的话公安也问了宋念安，她则直接哭了起来：


    “宋念田是我三哥，他听人说我嫂子来了机械厂，就过来接她回家。


    没想到………我三哥窝囊啊………成了奶帽子的！”


    公安看着这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哭的稀里哗啦，心都碎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她：


    “别哭了，我们会秉公处理！对了，你们兄妹三为什么来的机械厂？”


    这个问题，宋念安在躺在地上的时候就想好了：


    “我二嫂给家里老人买了两斤肉，我三哥忘了带，我们追过来给他送。没想到………”


    至此，整个事情基本已经水落石出。


    审问胡志民的时候，他的说辞却不一样，他说自己和田小莺在处对象。


    不过，他承认自己打了人，铁棍也是他先拿出来的。


    其他几个帮忙的小青年口供也很简单，他们就是来帮胡志田打架的！


    只是有一个，也是罪过最严重的一个，他不承认掐了苏灿的脖子。


    说苏灿是自己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的。


    公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人家姑娘缺心眼啊？


    人家是文工团的歌唱演员，嗓子看的比命都重要。


    人家跪到你跟前，拿起你那血呲呼啦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说这话你自己能信吗？


    他越说，负责记笔录的同志越生气，记完了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你都承认参与打架斗殴了，再加一条掐人家姑娘又能咋样？


    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