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小莺这么说,田秀荣眼神儿瞬间冷下来,更不能当场将她生吞。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咬着后槽牙,把所有的愤怒吞进肚里:
“小莺,没事儿,你就说当时太害怕了,胡说的。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快去,快去给公安同志解释清楚。”
田母也想让田小莺嫁给胡志民,虽然说两家是表亲,说起来不太好听。
可胡家条件好,况且………经过这么一闹,田小莺也没太多好的选择了。
“小莺,听你姑的,志民毕竟是你表哥。再说了,你俩的确你情我愿。
去,快去给公安同志说清楚。”
这边几人撵着田小莺去找公安改口供。
另一边田秀荣又撵着自己的爱人去给胡志民的爷爷打电话:
“你快去给咱爸打个电话,让他找万里,志民是在机械厂出的事儿。
他路子广,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胡家一共兄弟俩,胡志民的爸爸是老大,胡万里是老二。
胡万里是机械厂的厂长,算得上年轻有为。
可他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所以胡志民就成了老胡家的独苗苗,全家惯的不像样。
胡万里刚到厂里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得知侄子惹了事儿,气的直瞪眼。
可瞪眼归瞪眼,有老爷子的命令,侄子的事儿他不敢不管。
机械厂在林海算得上是大厂,胡志民的关系网也搭建的很成熟。
没费什么力气,他就动用关系把电话打到了派出所。
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从轻处罚。
接着又找到医院了解了情况,得知自己的侄子也被打的不轻。
差不多双方都受了伤。
听到这样的结果,胡万里心里松了口气,既然都受伤了,那就属于打群架。
自己不追究,对方也不追究,这事儿差不多就了结了。
他又打听了下宋家的背景,得知是隔壁县城的,全家都是庄稼汉,胡万里更不当回事儿了。
既然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那大不了赔点医药费,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打了一圈儿电话,本来烦躁的心情疏散开。
他哼着小曲儿给自己泡了杯茶,端到嘴边还没喝上一口,门被从外面推开。
保卫处的大爷慌慌张张冲进来:“厂长,不好了,出事了!”
胡万里重重的把茶杯蹲在桌子上,冷脸看向保卫处大爷:
“我们是国营大厂,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保卫处大爷抿了抿嘴唇,也顾不上胡万里这装腔作势的模样,指着门外道:
“大门口来了几十口子人,举着条幅,把咱大门堵了,好多上班的工人都进不来了!”
胡万里一听,下意识站起来:“堵大门?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咱们是国营大厂,谁敢堵咱大门?”
保卫处大爷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傻逼厂长。
你要不是国营大厂可能被处罚的还轻点。
正因为是国营大厂,出了这样的事儿,才更容易引起轰动!
还在这句句不离国营大厂呢,最近可是严打。
被堵了大门属于重大新闻,这要是闹到政府………!
“厂长,好像是因为胡志民打人的事情,来的是伤者家属。”
保卫大爷只管陈述事实!
胡万里脑袋“嗡”的一声,不是打的群架双方都受伤了吗?怎么还堵上大门了?
“条幅写的什么?”
保卫大爷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国营大厂,娼盗皆全,还我清白,还我公平!”
胡万里往回退了两步,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我们是国营大厂不错,可………怎么还娼盗皆全?”
“厂长,那天胡志民和那个姑娘………是光着身子跟人打起来的!
而且,咱厂里还莫名其妙蹦出几个小青年帮忙打架!”
这跟跟土匪一样!可不是娼盗皆全嘛!
胡万里本就生气,一听这保卫处的大爷话里话外还胳膊肘子往外拐,瞬间就来了气:
“你们保卫处干什么吃的?让你一个老头子报信?人呢,那些人呢?”
保卫处大爷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心中不服。
可他的确是靠着裙带关系进的保卫处,也就懒得哔哔:
“厂长,那些人都在大门口守着呢!带头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儿子残的残,傻的傻,那叫一个可怜!”
胡万里一听赶紧从桌上摸电话:“厂工会吗,快去,去门口谈判。
看看对方什么要求,一定尽力满足!”
宋父还让宋念富准备了一大包吃的喝的,心想着怎么也得闹上几个小时呢。
没想到十分钟不到,厂工会就出面找他们谈判了。
“大爷,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可是事情出了。我们总归要想办法解决。”
厂工会出来谈判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人戴着眼镜,说话倒是很客气。
大冷的天,宋父也不想带着亲戚们在门口蹲着。
可他知道此事不能轻易松口,而且主意是他闺女出的。
到底闺女有啥要求,他心里也没底儿:
“我没啥要求,就要求国家秉公处理,严惩凶手!”
戴眼镜的男人精明的很,他是厂工会的,主要责任是处理厂里问题,保护厂里名誉。
这胡志民打人虽说是在厂里发生的,可毕竟属于私人事件。
只要不影响厂里,就算枪毙了也不管他的事儿:
“大爷,您放心,我们是国家的厂子,是人民的厂子,决不允许有危害国家和人民的蛀虫存在。
这样,您看看您跟我们一起到派出所,我们找到公安的同志,一起了解下处罚结果。
我们再进一步商量怎么样?”
宋父眼珠子一转:“这样吧,我先回去看看孩子们的伤情,半个小时后,我们派出所见。
不过,我这些人………不能撤!”
厂工会的同志立马道:“那是那是,可这天寒地冻外面实在太冷了。
这样吧,我找间办公室,咱这些人都到办公室里暖和着。
您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