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田猜的没错,宋念平去纺织厂确实因为万秀荣。
之前虽然听宋念安提及和林家关系不咋滴。
可考虑到那是妹妹的血缘至亲,宋念平从来没动过招惹他们的念头。
自从万秀荣带着林耀祖来家里下药,宋念平的想法就变了。
他没想到林家的女人如此恶毒!
偏心欺负自己妹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加害自己的家人。
现在想想,宋念安进城住在林家的那些日子,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宋念平咽实在不下这口气,前几天就委托新萍大姐打听万秀荣。
纺织厂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有几千乃至上万名工人。
即便在同一个厂工作,只要俩人不在一个车间,打听起来也困难。
新萍大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对方。
今早上给宋念平回了信儿,说万秀荣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来了新厂长,之前在车间混吃等死熬日子的她居然被提拔成了车间副主任。
而且这两天明显手里阔绰起来,新皮鞋都穿上了。
宋念平觉得百闻不如一见,他要亲自会会这个女魔头。
宋念平特意戴了一顶大耳朵的雷锋帽,又用围脖把脸遮住大半,跟着上班的人群混进了纺织厂。
新萍大姐告诉过他,万秀荣在清棉车间。
宋念平找了个离清棉车间最近的车棚,把自行车停好,游荡着腿坐在后座上等万秀荣。
纺织厂的工人多,女工更多,来来往往的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宋念平没见过万秀荣,也只不过是来碰碰运气。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就在他以为今天没有戏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女工笑着道:
“万姐来了,又换皮鞋了啊!”
宋念平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粗布棉衣带着白色套袖的女人正在放自行车。
这个女人打扮的很特别,身上穿着灰色粗布工装,却在领口围了红围巾。
红色的围巾在一群灰扑扑的工装里格外扎眼。
听到别人讨谈论自己的鞋,那女人立马把脚抬得高高的:
“闺女买的,一下买了两双,一双牛皮的,一双羊皮的。
两双一共花了将近四十块!”
宋念平听着女人浮夸的声音,细细打量着她。
不对啊,这女人横眉黑脸,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怎么也不可能生出老六那么俊俏的闺女!
就在宋念平以为找错人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姐恭维的道:
“青瑶给你买的啊?青瑶在军区医院工资很高吧?”
宋念平听说过林家还有个女儿叫林青瑶。
这下他心里断定了,这女人百分百是万秀荣。
一提林青瑶,万秀荣炫耀的声音更高了:
“当然了,我们家青瑶又出息又孝顺。”
万秀荣为人刻薄,也爱占小便宜,工友们平时都不爱搭理她。
可不知道为何,他们厂前几天从京市空降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厂长下来。
厂长挨个车间转了转,给万秀荣按了个工作认真,为人勤快的名头,把她提拔成了车间副主任。
工人们虽然心里不服气,可………毕竟人家成了领导。
见了面儿,都忍着脾气恭维她几句。
又有人没话找话的道:“秀荣姐不是俩女儿吗,另外一个给你买啥了?”
万秀荣一听这话,转头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
“可别提了,那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贱蹄子。
她结婚我陪嫁花了大几百块,连个糖块儿也没见她往家拿。”
说着又叹口气装模作样的道:“唉,那闺女不知道随谁了,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婆家不待见,娘家也不………”
万秀荣一边吐沫星子横飞,一边跟着众人往车间走。
宋念平听不下去了,骑上车子猛蹬两步撞了过去。
“哐啷”一声,车子倒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万秀荣身上。
宋念田掌握好了角度,加上他人高马大,一屁股坐在万秀荣身上。。
黑土地一上冻,比石头还硬实。
万秀荣整个脸猛地砸上去,鼻子落地,瞬间血流一地。
“哎吆……”
宋念平慌里慌张起身,又忙着拉了万秀荣一把。
万秀荣一边“哎吆,哎吆”的呻吟着,一边艰难的坐起身。
刚坐好,谁知宋念平脚下再次一滑,连人带车又倒下了。
这次还是不偏不倚又把万秀荣盖了个严严实实,这次砸的更狠。
因为万秀荣正张着大嘴呻吟,这次直接磕掉了两个门牙,满嘴满脸都是血。
因为提了副主任,万秀荣最近两天猖狂的了不得了。
这一出洋相,周围的同事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笑归笑,可看到她满脸是血,面上功夫还得做。
人们先把宋念平拉起来,又把万秀荣也拽了起来,立马有工友通知了医务室的同志。
正是上班时间,又发生在车棚旁,很快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新厂长来了。”
宋念平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正前方走过来。
这人长的气宇轩昂,一表人才,身后跟着七八个领导。
听到这边的动静,一行人引领着男人大踏步朝这边走来。
男人面色冷淡,剑眉微拧,黑色皮鞋踏着黑土地,几步就到了宋念平跟前。
那股凛冽的威严感和压迫感,让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不自觉的后退。
宋念平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心底发出:“我艹”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个男人眉眼间的气质………竟然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宋念平细细打量着男人,他确定,这人他从未见过。
这时后边跟着的领导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赶紧凑到男人面前介绍:
“江厂长,这位同志骑行车和我们万副主任撞一起了!”
说这话的姓刘,是清棉车间的老主任。
他平时最看不惯万秀荣,偷奸撒滑,搬弄是非!
可谁曾想就是车间里最差劲的一个工人,竟突然被提拔成了副主任。
听刘主任这么说,万秀荣捂着满嘴的血,呜呜哇哇的反抗:
“不是这样………是这个小兔崽子………撞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