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马大力这么一说,麻婆子也顾不上手头的生意,连忙收拾东西,急匆匆往外走:
“走,咱回家。”
离家千里之外遇上同乡,在场几个人心里都替她俩高兴。
王秀芹咧嘴笑着,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苏灿一把拉住。
“秀芹嫂子,咱别跟着,我还有不少东西要买,你帮我掌掌眼。”
王秀芹一愣:“你不去挑两件棉袄?”
苏灿朝宋念安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你跟大力过去,帮我挑两件就成,我还要去置办些别的东西。”
宋念安点点头:“行。”
骆玲玲本想跟着宋念安一同过去,也被苏灿拽住胳膊:
“玲玲姐,走,咱们一块儿。”
苏灿一番周旋,把王秀芹和骆玲玲成功拐走。
宋念安放心跟着马大力,麻婆子,往麻婆子的家走去。
麻婆子住的村子就在大集后头,走路五六分钟就到。
全村三百来户,家家户户都是当年闯关东过来的山东人。
眼下正是农闲时节,大半村民都赶大集去了,村子里冷冷清清,没多少人。
一路上,麻婆子不住地跟马大力念叨村里的光景:
“这里边比咱山东老家地多,宅院也宽敞。
只要肯下力气干活,就不愁吃不饱饭。
就是咱们这些过来的人,大多不会打猎,一到冬天就没多少活计。
早先一入冬,大伙就只能闲在家里消磨时日。
好在当地政府对咱还算照顾,允许咱村里偷偷干点啥。
这两年家家户户都摸索出了门路,有的养几只鸡鸭拿去集市卖。
有的在家种蘑菇,还有像我这样,做针线活挣点零钱。”
麻婆子絮絮叨叨说着,几人很快就到了她家。
麻婆子来东北已经二十多年。
当年逃难过来的时候,一家四口,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如今两个儿子早已娶妻成家,也都生了儿女。
进了屋,麻婆子依旧拉着马大力唠个不停。
她的大儿媳妇端来一壶热茶,给马大力和宋念安各倒上一杯,又端来一大盘自家炒的黄豆,笑着说道:
“没什么稀罕零嘴,就是自家炒的豆子,你们尝尝。”
几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山东老家的旧事。
宋念安插不上话,便索性到院子里四处转了转。
麻婆子的大儿媳妇心思活络,瞧出宋念安是来买衣裳的,便直接引她进了东屋:
“俺婆婆做衣裳都在这屋,做好的成品都搁炕上,你尽管挑。”
麻婆子的生意着实不错,炕头上堆着几十件还没被人取走的成衣。
宋念安翻拣一番,挑出三身棉衣:两身男士厚棉袄配棉裤,一身女士的,是给苏灿准备的。
刚选完,麻婆子就领着马大力走了进来。
宋念安开口道:
“麻姨,这几身衣裳,能不能先卖给我?我可以多给你些钱。”
麻婆子笑着拍了拍宋念安的肩膀:“今天我这里的成品,你只管随便挑。”
刚才在堂屋,马大力跟麻婆子聊得十分投机。
把自己如何从山东老家逃荒出来,又如何遇见宋念安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
麻婆子听完才知晓,看着年纪不大的宋念安,心肠竟这般善良。
宋念安也没有客气,除了三身棉衣,又挑了三床足有十来斤重的厚棉被。
麻婆子报出价钱,一共一百二十元。
宋念安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人情价。
闯关东过来的农民日子本就艰难,背井离乡讨生活更是不容易。
她执意又多给了二十元,这可把麻婆子感动的不行。
两人正商议怎么把这些被褥衣物运走,麻婆子提议,可以租生产队的拖拉机。
几人去找队里商量,谈妥二十块钱,连人带货,直接送到红星林场。
有了拖拉机,宋念安心里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再多置办些物资,也不愁运不走。
她索性跟麻婆子说了实情:
“麻姨,我爹和我三哥犯了事,下放到了红星农场。
我打算过去探望他们,想备足吃的喝的。
不知村里有没有卖肉或者粮食的人家?”
“有,我这就带你去。”
麻婆子是个热心肠,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人直接去了村里另外一户人家。
是一个年长的大爷开的门。
他家在后院养了两头大肥猪,每头都长到了二百来斤,已经到了出栏的时候。
听说宋念安买肉,大爷叹口气摇头:“闺女,不是我不卖。
这个时候不过年不过节,我把猪一宰,剩下大半儿,我就白瞎了。”
宋念安一咬牙:“大爷,我要一整头,能杀不?”
要一整头?
大爷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个年代谁家能买个一两斤都算富裕户。
能单独要一整头猪,真是不敢想。
震惊归震惊,听说宋念安要一整头,大爷爽快答应:
“行,我零卖都是八毛,你要整头要,连下水白给你,算你七毛。”
猪没杀,没法过重,大爷只能估价,按一百八十斤算。
宋念安付了钱,又拜托麻婆子到时候给她一并装车。
接着麻婆子又带着她俩去了另外一户人家买了二百斤面粉,还有二百斤大白菜。
粮食,肉还有棉衣都备足了,杂七杂八打着苏灿的名义在集上买点就行了。
准备完所有东西,宋念安跟村里拖拉机约定好,明早六点在家属院东边的土路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