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宋念安就坐着拖拉机回了家属院。
到家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到自己家,累的直接不想动弹。
她和马大力一人吃了两块在国营商店买的槽子糕,又喝了一杯麦乳精,便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宋念安一口气睡到十点多才醒。
刚起来穿好衣服,隐约听到门口有个老婆子拔高嗓门的叫骂声:
“吆,你不是火车上那个要饭的吗?
你挡什么脸?
俺和你坐了一路火车,还能不认识你?
别说你换了身皮,你就是变成灰俺也能认出你!”
再接下来就是马大力唯唯诺诺的声音:“不是,你认错人了。
你拦着俺干嘛,让开,俺要过去。”
宋念安心一惊,赶紧披了外套推门出去。
一开门,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推搡马大力。
听到门响,立马停手转头看过来,对着宋念安挤出一副假笑脸:
“吆,这不是火车上那个秀梅姑娘吗?
咋滴,听说你是陆团长媳妇儿?”
宋念安也认出了对方,在火车上睡在她上铺的不讲理老太太。
她随即冷笑一声呛了回去:
“吆,怎么滴,“政委他娘”跑到门口来欺负人了?”
政委他娘几个字一出口,老婆子脸色尴尬了几分。
随即满不在乎的仰头:“俺是不是政委他娘不要紧。
反正俺没私藏罪犯!
而你不一样,这个小丫头片子在火车上可是个要饭的。
没有身份的人,你凭什么把她领回家属院?
俺要去部队领导那里告你,俺要揭发你!”
老太太吵吵嚷嚷的功夫,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听到马大力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胡英都一脸惊讶的看向宋念安,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服,声音压的低低的:
“妹子,大荣婶子说的是真的?
大力真的没有身份?
那可不行啊,咱家属院收留不得!”
马大力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出现给宋念安添麻烦。
没想到还真就带来了麻烦。
她下意识,两手死死抓着衣角,往宋念安身边挪了几步,声音紧张的语无伦次:
“安姐,你就说俺骗了你,说不知道俺没身份。
你就…………
让她们抓俺,俺不怕。
打死俺,俺也………”
宋念安抬手制止了马大力继续说下去。
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老婆子,你给我听好了。
马大力是我领回来的,我把她当亲妹妹!
她就住在我家!
你去告吧,爱去哪告就去哪告!”
石大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叫唤啥,你领个没有身份的人跑到咱家属院,你还有理了?
你信不信………”
宋念安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石大荣:
“她有身份,但不能给你看,因为你不够格!
你不是说你儿子是政委吗?
去喊你儿子吧,你儿子来了我给他看。”
宋念安这话说的直接又干脆。
周围的人纷纷嘀咕:“谁儿子是政委啊?”
“她儿子不是三连的连长吗?”
“啥时候成政委了?”
“做梦当的政委吧?”
…………
宋念安的不留情面,以及周围人的议论声,让石大荣的脸一阵红了又白。
她实在没想到宋念安居然这么不怕事儿,冷哼一声道:
“行,你等着。
俺儿子虽然不是政委,但俺也能告你。”
石大荣说完这话,扭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宋念安一句也没给众人解释,拽着马大力转身回了院里。
“砰”的一声把门儿关上,把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隔绝开。
她气呼呼的进了客厅,伸手从椅子后背拽下马大力的棉袄扔给她:
“外面那么冷,咋不穿个袄就往外跑?
幸亏我醒了,我要是一直睡着。
那老婆子耍起赖死活不让你进来,你不得冻死?
以后穿暖和了再出去!”
自己给宋念安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
反而满眼最牵挂的竟然是怕自己冻着。
看着眼前这个天仙似的脸蛋,马大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白活,眼眶瞬间红了。
自小到大的记忆里,她从来都是被欺负,被嫌弃的那一个。
人们骂她乞丐,骂她臭要饭的,骂她少爹没娘………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不计一切的维护自己。
宋念安怀着身孕,却丝毫没有犹豫,一把将自己拉到身后,像个护崽的老母鸡紧紧护住自己。
这种待遇………她这辈子第一次享受!
马大力再也忍不住了,受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她“砰”的一声双膝跪地,朝着宋念安“噔噔噔”磕了三个响头:
“姐,从今以后你就是俺亲姐。
俺………俺一定会回来报答你!
姐,你一定多保重!
等俺拿到了合法身份,俺一定会回来的。”
宋念安被马大力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懵了。
一把拉起她:“你胡说啥,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