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安冷静下来想过,别人想要找她麻烦,最大的可能就是从马大力身上。
而马大力的身份就是一大问题。
最近今天石大荣没再闹腾,大概也是因为陆沉舟的事情。
可这不能说明石大荣富有同情心,只是说明,她在等机会。
等着陆沉舟的风声淡一些,她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想要给马大力落个合法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麻婆子所在的“山东村”。
逃荒过来的人,没有介绍信,没有合法身份的大把人在,他们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马大力也没了离开的心思,听宋念安这么说,便转头回屋里收拾了几样礼品。
宋念安又拿出两瓶治疗手的冻疮膏塞给马大力:
“把这个带上,告诉麻婶儿,她脸上的斑点我一直记着呢。
让她先抹这个应付一阵儿,等我安下心来,立马给她熬药膏。”
马大力点点头,正要离开,宋念安抓住她艰难的挤了一句:
“村里要是不给落,你就哭………哭我,哭………陆沉舟!”
宋念安从来没有利用过别人的善良,可这次………她决定利用一把!
陆沉舟真要是回不来了,那就是为国捐躯!
他都为国捐躯了,自己利用一下人们的善良也无需自责!
尽管这种利用让她心很疼!
可现实摆在这儿………
马大力走后,宋念安强撑着去了一趟王政委的办公室。
陆沉舟的事情,宋念安和陆远山商量好了,先瞒着孟云。
可孟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给宋念安打过电话。
警卫来送信的时候,宋念安正在睡觉。
所以今天特地去王政委办公室给孟云回了一个。
又往云省的救援现场打了一个电话。
消息依旧是那样………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在宋念安的一再要求下,人们一直没有放弃搜救。
而且………救援现场在几公里外的草丛里,发现过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个消息对于宋念安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她一路默念着“菩萨保佑”,从办公楼回到家。
进门儿没多久马大力就回来了,兴冲冲的拿出一张破了边的泛黄信纸:
“姐,他们说,只要有这么个东西就能证明俺不是盲流。”
宋念安兴奋的接过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她一字一字读了出来:
“兹证明,村民马大力属于山东村村民。”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多少带点不通顺。
不过上面那鲜红的公章红印,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年代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复杂的证明。
上面这个鲜红的村章,就足以说明一切。
宋念安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她把马大力拥在怀里:
“大力,你以后就是正儿八经山东村的村民了。
有了身份,就和过去那个你彻底告别了。
走到哪里也不用再怕了。”
马大力同样拥抱住了宋念安:“姐,谢谢你,有了你我才有了家。
你不要怕,我有的是力气,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会永远陪着你们!”
我会永远陪着你们!
陆沉舟也说过同样的话。
宋念安是相信陆沉舟的,冥冥之中她一直觉得陆沉舟肯定能活着回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嗯,好。对了,你去打桶水,咱们一起收拾收拾家里卫生。”
这两天,宋念安一直没什么精气神儿,连带着整个家里也一片阴霾。
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想把被子全都拿出来晒晒,也把家里彻底打扫干净。
而俩人都没有注意到,石大荣正好从门口经过。
瞥见她们相拥而泣的画面,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己家。
进了门就开始对儿媳妇周苹撇嘴:
“我刚才从陆沉舟门口经过,你猜我看见啥了?”
周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婆婆提起陆沉舟,猛然抬起头:
“陆副团长回来了?”
石大荣一听,嗤笑出声: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陆沉舟都死了,回什么回?”
听到婆婆这么口无遮拦,周苹白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洗衣服:
“妈,不是我说你,你可得管好你那张嘴。
人家陆副团长是为了抓坏人才出的任务。
真要是出了事儿也是英雄,你别一口一个死了,多难听。”
石大荣一听这话,直接不高兴了,一脚踢翻了周苹手底下的盆:
“你知道个屁,我早就说过,陆沉舟那个媳妇妖里妖气的就不是个好货。
她就是个寡妇命,早晚得把陆沉舟克死。
英雄?
英雄有个屁用!
过不了几天全大院的人都在那小妖精背后喊寡妇。”
周苹气的脸色铁青,瞪着眼怒视着石大荣。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婆婆怎么会这么恶毒!
自己的儿子也是军人,也会出门执行任务。
她怎么..........
石大荣性格泼辣,蛮不讲理,周苹平时也会吃她的气。
但是她男人殷海涛是连长,一个月就六十二块钱的津贴。
之前由于公公生病,拉了一屁股饥荒,现在每个月的发了津贴都要拿出大半儿还账。
剩下的,根本不够一家人花销。
而周苹娘家条件不错,平时经常补贴她们,所以周苹并不惧怕石大荣。
平时发生矛盾,她不想与她理论便罢。
要是想和她理论,石大荣绝对占不到便宜。
今天这事儿,石大荣就触碰到了周苹的底线。
她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湿衣服,猛地盖在石大荣脸上:
“你个死老婆子,你脑子才让驴踢了!
说话归说话,踢我盆子干嘛?”
石大荣一看周苹发了飙,心里有气。
下意识扯下头上的湿衣服,往后退了一大步,嘴上却不甘示弱的骂骂咧咧:
“你个小贱蹄子,我就踢了,你吵吵啥?”
嘴上反抗归反抗,石大荣心里还是有些惧怕周苹的。
挑起墙角的水桶骂骂咧咧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