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完宋念安的讲述,眉头拧的死死的。
把手搭在陆沉舟手腕,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又抬手掀了掀陆沉舟的眼皮,缓缓开口:
“同志,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了解到的咱们研究院。
但你知道的肯定不够详细,咱们主要是针对科研方向的研究。
这种偏医学的疑难杂症………我们没有这方面经验。”
宋念安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结果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但同时她也明白,研究所是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次:
“马三爷,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陆沉舟是战斗英雄,也是我的爱人,更是一名军人!
他要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救灾一线,我都能接受。
唯独………我实在不忍心看他死在一条蛇身上。
求求您,帮帮忙,救救他!
不管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真实身份信息都是保密的。
所有人员在踏入研究所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好了化名甚至代号。
他们之间彼此称呼也是用化名,或者职务。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名字叫马景淮,在曾经的工作单位外号马三爷。
而这三个字…………已经数年没人叫过了。
听到宋念安的称呼,马景淮的指尖微不可察的弯曲了一下。
意识到宋念安是做了大量功课才来的,重重叹了口气:
“同志,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
马景淮的话没说完,触碰到宋念安满含期望的眼神儿,停顿片刻,换了说法:
“下蛊属于苗族个别家族流传的禁术,我们以前只在个别卷宗里见过。
对于治疗没有任何经验,更谈不上把握。
不过我们最近在做特异生命体征,异种生物共生的课题,你们也算是撞上了。
如果你坚持交给我们帮你爱人治疗,丑话说在前头,过程凶险,结果不定。
中途他要是扛不住,我们无力回天。
你是他爱人,你拿主意。”
宋念安知道依陆沉舟的性子,要是永远被别人控制心智,还不如死去。
况且,陆沉舟现在情况特殊………就算失了心智,能不能活也很难说。
宋念安咬了咬牙,下了决心:“治,我们愿意尝试!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接受!”
马景淮点点头,喊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吩咐道:
“准备监测仪,先把他的生命体征稳住,查清楚蛊虫在体内游走的位置。
注意不要硬驱,强行逼蛊,他这条命当场就没了。”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准备器械。
马景淮再次转过头,对宋念安道:“走,带我去见见那个苗族小姑娘。”
刚才来的时候马大力和阿雅被地上的一名妇女给喊住了,没能跟到地下来。
宋念安知道这是秘密基地,她能进入也不过是因为陆沉舟情况紧急。
跟随马景淮重新回到地上,马大力和阿雅正在院子里。
俩人一东一西,隔的远远的。
阿雅不停的抹着眼泪,马大力则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使劲儿戳一堆泥土。
听到动静,俩人齐刷刷抬头,同时跑向宋念安:
“宋……同志……”
“姐,陆副团长咋样了?”
宋念安轻轻拍了拍马大力的肩膀,目光落在阿雅身上:
“阿雅,这位是……院长同志,陆沉舟的生死全在今天。
院长问你什么,希望你能据实回答。”
马大力和阿雅俩人心里都很迷茫。
院长?
一个小小的农家院,怎么可能会看病?
不过俩人注意到马景淮目光沉沉,眼神儿睿智,不像是普通人,心里又都燃起一丝希望。
马景淮盯着阿雅,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条银蛇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姑娘,你跟我说清楚,这蛊你当初是怎么下到陆沉舟身上的?
你们族里,有没有解蛊的法子?
你一定要照实说,现在瞒一句,会立马出人命!”
阿雅一听下蛊俩字,瞬间哆嗦起来。
眼泪哗哗往下掉,又怕又慌,断断续续开口:
“我………我没有故意想害阿哥……这蛊虫是我麦鲁(伯母)帮着种到阿哥身体里的。
银子刚才受惊了,才………它认得子蛊,它不会故意伤害自己的子蛊!”
阿雅年龄还小,又一直生活在山寨,她的伯母看出她喜欢陆沉舟,便偷偷给了她下蛊的建议。
阿雅知道情蛊的危害,起初并不同意,可耐不住伯母的再三劝说………
谁知道下蛊之后陆沉舟虽然不排斥见她,并没有像其他中蛊者一样对下蛊者死心塌地。
只是对她比对别人稍稍亲近了一些。
阿雅以为时间长了,陆沉舟的心自然会放到她身上。
可没想到,部队里的同志突然找上了门。
种了情蛊之后,母蛊和子蛊一旦分开,双方都会暴毙。阿雅一时慌乱没了主意。
她的伯母建议她跟着陆沉舟过来,说只要破坏掉陆沉舟原本的婚姻,他的心早晚会放到她身上。
不过阿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突发情况。
已经被吓傻,语无伦次,却一句也说不到重点。
宋念安忍不住冷声提醒:“阿雅,院长问你,有没有解蛊的方法?”
阿雅这才像是被突然拉回思绪,目光呆滞的摇摇头:
“我只知道,子母蛊虫同生共死,子蛊出事,母蛊也会遭罪。
反过来母蛊伤了子蛊的宿主,两边都会受伤....……..没有………没有解决办法!”
听完阿雅的话,宋念安的心像是被一点一点掏空,手下意识的攥住衣角,才能勉强让自己撑住。
马景淮倒是淡定了很多,微微点头,语气仍旧不带丝毫波澜:
“小姑娘,我们现在要救人,能不能把你脖子里的这条蛇借给我们用一下?”
在阿雅拒绝之前,马景淮又强调道:“放心吧,我们是救人,会尽力保住这条蛇的性命。”
眼见阿雅还在犹豫,马大力忍不住捶了她一拳:
“发什么呆,赶紧把你这条死蛇拿下来啊。”
马大力这一神操作似乎比马景淮的谆谆诱导更有效果,阿雅慢慢取下脖子里的银蛇:
“银子,跟着去吧,去救陆沉舟,你的孩子在他身上。”
这条银蛇似乎听明白了阿雅的意思,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接着乖乖盘在马景淮手上。
马景淮把蛇盘好,看向宋念安:“宋同志,机密要地,多有不便,你还是留在上边吧。”
宋念安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研究院,实际上处处都是华国机密科研。
她刚才下去的时候,就有不少工作人员微微皱眉。
她既然找到这里,对马景淮,对科研所是绝对信任的。
她不能给对方添麻烦,于是立马应道:“好,我明白。”
随着马景淮大步流星的走下阶梯,一道厚厚的铁门缓缓合上,仿佛将宋念安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宋念安站在外边,心跳如鼓,仿佛每一次搏动都在胸腔里回响,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地上的房间很简单,完完全全是个农家小院儿的布置。
四四方方的餐桌,角落里的水缸,靠墙位置的土炕………
唯一能引起宋念安关注的就是餐桌上方墙上镶嵌的那面挂钟。
宋念安盯着它,时针转了整整一圈儿,在第二天暮色降临的时候,铁门终于缓缓打开。
马景淮满脸疲惫的走出来,一脸抱歉的盯着宋念安,缓缓开口:
“宋同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