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宋念安和马大力一口气睡到了十点钟。
一起床,发现骆玲玲正顶着两个熊猫眼坐在客厅里。
马大力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你啥时候来的?咋一点儿动静没有?”
“六点。”
骆玲玲一宿没睡着,起床号一响,她立马穿好衣服来了宋念安家。
正好和出门跑操的陆沉舟撞了个对面,陆沉舟允许她进来。
可告诉她宋念安睡的很晚,不让她出声。
所以骆玲玲像根木头一样在客厅坐了四个小时。
马大力一边打着哈欠把客厅的炉火拨旺,一边看着无精打采的骆玲玲道:
“咋了?两口子又干仗了?”
骆玲玲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孙建他妈来了。”
宋念安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她惊讶的一把拉起骆玲玲,左看右看:
“他娘俩一起打你了?”
“没有!”骆玲玲无精打采的叹口气,还不如实打实的干一场。
牛改弟这次和她的相处模式,让她浑身别扭。
“她不但没打我,反而对我好的不得了。”
骆玲玲叹口气,把牛改弟来了以后的所有表现都说了一遍。
马大力看骆玲玲这副没精神的模样,猜测她也没吃早饭。
烧了热水冲了三杯麦乳精,又拿了一盒桃酥过来。
骆玲玲已经在这吃过无数次饭,三个人也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宋念安也没跟她客气,自顾自端起自己的碗吃起来。
骆玲玲见宋念安只忙着吃,气的直跺脚:“你别吃了,快帮我分析分析,我到底该咋办?”
宋念安放下手里的碗叹口气:“她对你好不是好事吗?
愁成这样干嘛?她乐意做饭就让她做,反正你只负责吃。
你觉得她要钱,她不是还没要吗?
你要不停的给她画大饼,别让她有这个张口的机会。
但是………也不能让她看不到希望。
就像给驴面前钓个胡萝卜是一样的道理。
要是时间长了,她还是任劳任怨的做饭,收拾家………你也可以适当给她点。”
宋念安说完这些,又把接到新生意的事情同骆玲玲讲了。
一听又有了新的工作,骆玲玲立马来了劲头。
只要有钱挣,她什么都不怕。
什么牛改弟,什么孙建………
只要自己手里有钱,能养活自己,其他的都无所谓。
困扰骆玲玲一宿的事情就这么被抛到了脑后!
吃完早饭,三人便动身去了山东村。
这一趟,宋念安不打算直接提承接军区旧被褥翻新的事。
只想先侧面摸清翻新一套被褥的成本。
翻新分两块,头一样是被褥拆洗,这活没有什么技术门槛,周边各村的妇女,家属院的嫂子们都能干。
再一样,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旧棉胎要重新弹松。
这可不是谁都能上手的,既要手艺,还得有弹花床。
宋念安找麻婆子,主要就是打听这件事。
她想问问,附近几个村子里一共有多少张弹花床,这些弹花匠走村串户,一天大概能挣多少工钱。
宋念安没讲明打听这些的用意,麻婶还是一如既往热心,把自己知道的底细一五一十都说了。
从村里回来,宋念安便安排马大力和骆玲玲一起核算成本。
前后忙活两天,一份详实的成本报告就做出来了。
报告递上去,叶华看完,高兴得一拍桌子:
“小宋同志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你看这份报告,不光列明了每一笔花销。
连每项工序要耗多少工时都写得清清楚楚,金钱成本,时间成本全都考虑到了。”
更让叶华高兴的是,一套被褥翻新下来,成本才合到两块钱。
他当即再次集结军区主要领导开了会,会上把宋念安提上来的报告拿给众人分析。
大家一致认为非常完美,叶华当即就让后勤部和宋念安先签订了首批五千套被褥的翻新任务。
看到宋念安又拿到了合同,马大力高兴的合不拢嘴:
“姐,俺那些老乡都要比工人挣得多了。
估计这活儿一过去,家家户户都要乐半天。”
宋念安摇了摇头:“这次不放在山东村,这次采用招工模式。”
翻新旧被褥的任务需要大量的工人,如果单靠山东村的女同志,很难顺利完成任务。
而且………最近刚让山东村的父老乡亲挣了一笔,还给他们分了野猪肉,明天还要请他们吃饭………
所有的好事儿不能都紧着他们这一个村。
就算照顾也要适当,否则容易出现斗米恩升米仇的结局。
宋念安决定这次招工,针对整个双河公社所有三十岁到四十五岁的适龄妇女。
只要手脚麻利会针线活的都可以来报名。
马大力听了撅起了嘴:“那俺也不能参加啊?俺不会针线活。”
宋念安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和你玲玲姐,还有麻神以及金凤,你们四个担任招聘官。”
马大力一听又可以当官,立刻高兴的蹦了起来。
宋念安又赶紧给她泼了点冷水:“让你负责招聘,可得一碗水端平。
千万不能和分猪肉一样,凭借个人关系就决定用谁不用谁。”
这次招聘主要分两块,一是针线活儿麻利的女工,每天一块钱,队里负责一顿午饭。
再就是会弹棉胎的老手艺人,自带弹花床,每天两块钱,也是队里管一顿午饭。
为了配合这次翻新任务,部队特意拿出了几大间旧仓库,作工人们的工作地点。
宋念安很快让骆玲玲拟出了招聘告示,不过她决定暂时不贴。
等请完山东村的父老乡亲吃饭后,再正式开始这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