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走到桌子前,目光落在那堆现金上,眼睛微微一亮,低声骂了一句:“我操,老子运气还真不错啊。”
一捆捆现金堆成小山,20美元、50美元的居多,还有几捆100美元的,目测至少二十万,甚至更多。那绿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血腥。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帆布袋——正是刚才那个连帽衫男子留下的,角落里还印着一朵小小的碎花图案,显得有些突兀。他打开袋口,开始往里面装钱,一捆、两捆、三捆……钞票源源不断地被塞进袋子里,袋子越来越沉,他需要用力拎起来,才能继续往里塞。
装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死寂一片,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继续装钱,直到将桌子上的现金全部装完,帆布袋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拎起来沉得胳膊发酸,几乎要拎不动。
他用力将袋口扎紧,拎起来掂了掂,他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钱啊,真香。
他转身,往房间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低处淌,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没有丝毫留恋,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小房间。
路过门口那两具尸体时,他淡淡扫了一眼,矮胖的男人依旧瞪着眼睛,嘴巴张着,像是还在诉说着不甘;瘦高的男人蜷缩在地上。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前走。
走到窗户边,他先将沉甸甸的帆布袋递出去,袋子卡在窗户缝隙里,他用力推了一下,才将袋子顺利递到窗外,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轻轻翻出窗户,落地时依旧轻盈无声。
站在窗外,他弯腰拎起帆布袋,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一趟,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已经干了,脸上还残留着血迹,显得有些狰狞,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已经泛白,灰白色的光线从楼缝里透出来,驱散了些许夜色,天,快要亮了。
没有多余的停留,他拎着帆布袋,快速钻进巷子,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仓库里那六具冰冷的尸体,以及满地的鲜血与毒品,诉说着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式杀戮。
凌晨五点十五分。
陈涛拎着帆布袋,从小巷深处往外走。袋子沉得几乎要坠断胳膊,他迅速换了只手,肩膀被勒得生疼,却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钱在手里,足足二十万,或许更多,足够他们三个人撑上一阵子了。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转瞬即逝,更衬得周遭死寂。
拐过前面那个弯,再走两百米,就能走出这片区,离旅馆也就不远了。
陈涛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巷子口,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脚步声。
他侧耳凝神,屏住呼吸。声音来自巷子外面,正一步步靠近,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哒、哒、哒,节奏沉稳,不急不慢,显然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三个。
陈涛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巷子狭窄逼仄,连个藏身的角落都没有。他只能尽量缩在阴影里,将身形压到最低,借着昏暗的光线,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
他微微探头,飞快地往外扫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来。
三个人,正从另一个方向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衣着不起眼,可走路的姿态却格外沉稳,步伐均匀,眼神锐利,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绝不是普通路人。
其中一个人嘴里叼着烟,烟头在昏暗的晨光里一明一灭,映出他轮廓模糊的侧脸。
换班的看守?还是来取货的人?
陈涛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三个人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是枪。
操。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步,想找条绕路的巷子,可这条窄巷是唯一的出路,前后都被堵死,退无可退。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
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巷子里的黑影。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嘴里的烟卷失去支撑,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很快熄灭。
“谁?!”
低沉的喝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带着警惕与敌意。
陈涛没动,依旧缩在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三个人,距离二十米,他手里只有一把格洛克,刚才在仓库已经用了四发,还剩十三发,足够应对,但必须速战速决。
对面三个人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了枪柄,动作飞快。
“站住!别动!”叼烟的男人再次大喝,声音里的敌意更浓,“再动就开枪了!”
另外两个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紧紧按在枪上,目光死死盯着巷子口,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不能等。
陈涛猛地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从巷子里猛地冲了出去,第一步蹬地发力,第二步身体前倾,第三步速度彻底爆发,双腿像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射出去,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对面三个人刚拔出枪,还没来得及瞄准——
陈涛已经抬手,枪口对准最前面的人,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刺耳,子弹精准击中那人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惊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圆睁着,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人刚举起枪,枪口还没对准陈涛——
砰!
又是一枪,子弹精准从他眉心里钻进去,没有丝毫偏差。他的头猛地往后仰,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重重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没了气息。
第三个人反应极快,趁着陈涛射击的间隙,迅速扣动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来,陈涛只觉得左肩一热,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子弹穿透了肩膀。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皱眉,右手依旧稳稳握着枪,目光死死锁定第三个人,再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那人的头部,鲜血瞬间炸开,他的身体往后一倒,重重撞在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滑下来,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三秒。
仅仅三秒,三个人全部倒地。
枪声渐渐消散,只剩下耳边持续不断的耳鸣,嗡嗡嗡嗡,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陈涛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肩膀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黑色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正顺着胳膊一点点往下淌,滴在地上。
操。
他低骂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发现最前面那个被击中胸口的人还在动,手在地上胡乱抓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陈涛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补了一枪。
砰!
枪声再次响起,那人彻底没了动静。
他转身,准备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迈出一步——
砰!
后背猛地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
子弹贴着他的后背划过,从左肩胛骨下方切入,斜着划过脊背,在右侧腰际上方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向前扑倒。
砰!
第二枪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墙上,碎屑溅在脸上。
他落地瞬间双手撑地,右腿发力一蹬,整个人朝右侧翻滚出去。
砰!砰!
子弹追着他刚才的位置打在地上,水泥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
翻滚中,他看见了那个人——
巷子拐角处,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他正在调整枪口,试图捕捉翻滚中的目标。
陈涛没有等他调整完毕。
翻滚到第二圈时,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枪口对准那个瘦小的身影。
砰!
子弹精准击中那人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撞在墙上,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滑坐在墙角,彻底没了动静。
陈涛趴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耳鸣声嗡嗡作响。
后背那道长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正在往外涌——浸湿了后腰的衣料。
他撑起身体,单膝跪地,目光扫过那具瘫坐在墙角的尸体,又扫过不远处另外三具。确认所有人都不再动弹后,他才缓缓站起来。
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差点栽倒。
妈的,还是大意了,这是乐极生悲啊。
稳住。不能倒。
他咬着牙,舌尖抵着牙根,硬生生逼退袭来的眩晕。
帆布袋在刚才扑倒时脱手了,落在两米外。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袋子,握紧。
天已经彻底亮了,灰蒙蒙的光线从楼缝里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踉跄前行的身影,还有身后那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拎起帆布袋,继续往前走。
他换了只手,继续走。
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身后那四具冰冷的尸体,还有巷子里弥漫的硝烟味与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