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站起来,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力眨了一下,视线重新清晰。他踩着水,踩着血,踩着白色的粉末,往下走。
地下室的门还在那里。半开着,光从里面透出来。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先听。里面有声音——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搬动东西。金属碰撞声,重物拖拽声,还有人在喊:“堵住门!堵住门!”
陈涛从腰间抽出一颗闪光震撼弹。他拉开拉环,把闪光弹扔进去,然后退到门侧,背靠墙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轰——
白光从门缝里刺出来,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道亮——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颗太阳,眼球后面都在烧。他等了一秒,让爆炸的冲击波散尽,然后转身,端着mp5,冲进去。
地下室灰尘飞扬,闪光弹炸开的白色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狂舞,耳膜里残留着刺耳的嗡鸣,像有人拿针在扎,嗡嗡作响。
里面的守卫比陈涛预想的多——不是那个守卫说的两个,整整五个。两个堵在正前方,一个缩在桌子后面架着枪,一个蹲在墙角伺机而动,最棘手的是那个站在周律师身旁的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刀尖死死抵在周律师的喉咙上,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划破动脉。
闪光弹的致盲效果还在。那五个守卫乱作一团,有的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嘶吼着乱撞;有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浑身抽搐;还有的失去方向,在烟雾里盲目乱跑。唯有站在周律师身边的那个人,因背对着闪光弹炸开的方向,受影响最小。他猛地抬起头,看清冲进来的陈涛,眼睛瞬间瞪圆,下意识地将匕首划向周律师的喉咙。
陈涛没有给他任何机会。mp5的枪口早已锁定他的身形,指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哒哒!”两发子弹精准破空,狠狠击中他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栽倒,匕首从手中脱手飞出,“叮叮当当”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周律师的喉咙上被刀尖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剩下的四个守卫很快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立刻展开反击。桌子后面的那个人动作最快,猛地从桌沿探出头,手枪顺势伸出,朝着陈涛的方向疯狂乱射——“砰!砰!砰!”子弹呼啸而过,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打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坑;打在天花板上,尘土簌簌落下。陈涛瞬间下蹲,矮身躲在墙角,mp5快速对准桌沿,精准点射:“哒哒!”两发子弹狠狠砸在桌面上,木屑瞬间炸飞,那人吓得立刻缩回桌子后面,再也不敢轻易探头。
蹲在墙角的守卫见状,突然朝陈涛扔过来一个东西。陈涛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本能地侧身躲闪,同时抬起手臂护住脸。那东西“哐当”一声砸在他身旁的墙上,瞬间碎裂——是一个啤酒瓶。锋利的玻璃碴子四散飞溅,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不顾手上的伤口,从墙角快速探出头,mp5稳稳锁定那个扔瓶子的守卫,“哒哒!”两发子弹精准命中,那人胸口瞬间炸开一片血花,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墙上,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正前方的两个守卫分别躲在柱子和纸箱后面,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压制着陈涛的位置。陈涛果断从墙角翻滚出去,快速切换掩体,动作利落如猎豹。子弹紧随其后,狠狠打在他刚才蹲守的地方,水泥碎屑飞溅,砸在身上生疼。他蹲在新的掩体后,迅速抽出战术背心里的备用弹匣,利落换掉打空的弹匣——空弹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新弹匣精准插入枪身,手掌重重一拍,“咔哒”一声卡紧,再猛地拉动枪机,“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一气呵成。他再次探出头,mp5对准柱子后面的守卫,“哒哒哒!”三发点射,子弹狠狠砸在柱子上,火星四溅,却没能击中躲在后面的人,那人缩得更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箱子后面的守卫突然疯了一般冲了出来。或许是觉得自己速度够快,或许是赌陈涛的子弹打不中他,他端着霰弹枪,嘶吼着从箱子后面猛冲而出,径直朝着陈涛的方向扑来。陈涛眼神一冷,指尖狠狠扣下扳机,“哒哒哒——!”一个长点射,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双腿,那人惨叫着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的霰弹枪瞬间走火,“砰——!”一声巨响,霰弹狠狠砸在陈涛身旁的墙上,一大片墙皮被硬生生掀掉,碎石和灰尘狠狠打在陈涛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一块碎屑划过他的额角,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陈涛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躲闪,mp5继续喷射火力,“哒哒!”两发子弹补射,那人彻底没了动静,躺在地上,鲜血慢慢蔓延开来。
现在,只剩下柱子后面的那个守卫了。他死死躲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连探头都不敢。陈涛缓缓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端着mp5,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柱子走去,脚步声在渐渐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他清晰地听见柱子后面传来颤抖的求饶声:“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陈涛没有任何回应,神色依旧冰冷。他走到柱子旁边,缓缓绕过去——那人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枪早已扔在一旁,离他远远的。陈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mp5的枪口稳稳对准他的后脑勺,动作顿了一秒,没有扣下扳机。下一秒,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闷咚”一声,那人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陈涛转身,快步走到周律师面前。周律师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手腕上缠着紧绷的塑料扎带,扎带深深勒进肉里,暗红的血从勒痕处缓缓渗出来,顺着手腕滴落。他的脸上布满血迹,左眼肿得像核桃,根本睁不开,嘴角破裂,结着厚厚的血痂,头无力地垂着,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陈涛蹲下身,伸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将他的头抬起来——周律师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陈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又拍了一下,力道稍重,周律师的右眼才慢慢睁开,眼皮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聚焦,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当他看清陈涛的模样时,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被汗水、血迹和白色粉末浸透,额角有一道血痕,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冰,没有丝毫温度,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周律师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他认出了这张脸——晚宴上,码头边,那个穿着西装、说话客气、笑容得体的男人。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脚下躺着尸体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陈涛从腰带上抽出折刀,“咔嗒”一声弹开刀片,对准周律师手腕上的塑料扎带轻轻一划,扎带应声断裂。
陈涛将折刀插回腰带,收好,伸手将周律师从椅子上扶起来。周律师浑身发软,根本站不稳,双腿不住地打颤,整个人重重靠在陈涛身上,他的体重比陈涛预想的轻得多,显然是被折磨得没了力气。
“能走吗?”陈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周律师抬起头,看着陈涛的眼睛,右眼里布满血丝,混杂着恐惧、困惑,还有一丝感激。他缓缓点了点头,双腿依旧在抖,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站直了身体。陈涛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架着他,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另一只手紧紧握着mp5,枪口始终朝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两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铁板楼梯上,都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