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唐纳德和伊万卡并肩站在宴会厅门口,逐一送别宾客。陈涛和斯嘉丽走上前,唐纳德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下个月福尔德那边见。”
陈涛礼貌点头致谢。伊万卡站在父亲身边,伸手:“李先生,今晚很高兴认识你。”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不是失礼的凝视,只是比标准社交注视,多了那么一点点。
唐纳德看着她目送陈涛背影融进走廊尽头,侧头问女儿:“你对这个年轻人,态度好像不太一样。”
“他让我想起一个人。”伊万卡说,“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她的目光,还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合上的电梯门上。
唐纳德没再问。自从几年前那次意外,这个女儿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总黏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姑娘,忽然学会了藏心事,也学会了独立判断。他信任她,也信任她看人的眼光。他拍了拍女儿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背,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
黑色林肯在第五大道平稳行驶。斯嘉丽靠在座椅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车内地毯,侧身歪头看着陈涛,一言不发。陈涛也靠在座椅,看她一眼:“你老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总觉得你和伊万卡之间有点什么。”
“有个屁的事。”
“你跟她握手的时候,身体都是僵硬的。”
他没回答。她也没追问。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下车,穿过大堂,走进电梯,走过走廊。她刷卡开门,往门框上一靠:“帮我把包放进去。我换件衣服,你等我,今晚想跟你说几句话。”
陈涛从她身边走过,把包放在门厅柜子上。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闷响,高跟鞋被踢掉的声音,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轻响。他在沙发上坐下,解开领带。落地窗外,曼哈顿的灯火铺满整面玻璃。
卧室门开了。她靠在门框上,身上只剩黑色蕾丝内衣。两根细带搭在肩头,锁骨窝里凝着一粒宴会厅带出来的细汗,在走廊灯下反光。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站姿很稳,没有半分躲闪。
陈涛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脑子里一根弦瞬间绷紧到极致,心底骂了声操,目光从她锁骨移到脸上,表情复杂——介于惊艳、失控,还有某种深刻的无奈之间。妈的,确实漂亮,确实有种。今晚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无声滚了滚:“你先——”
“今晚你可以留下来。”她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可在这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膜上。
“不行。”他说,声音干涩。
“我不是小孩了。”她又往前迈一步。他没退。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孤注一掷的坦诚。她再迈一步,近得能闻到他西装上残留的香槟味,慢慢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他低头看着她,没推开,也没靠近。他的克制力确实强,但此刻能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已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她能感觉到他腰腹肌肉在收紧,贴着她的身体硬得像块钢板,体温透过衬衫渗过来,烫得她小臂泛起细密的疙瘩。他身体的反应,比语言诚实得多。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帮我解开。”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她背后的内衣搭扣,金属扣眼沾着她的体温,微微发烫。他的手指顿了顿,在搭扣上停了两秒——然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啊。”她捂着额头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个小屁孩,想些什么呢。”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老娘不美吗?”她捂着额头,又气又急,“还有,我早就不是小孩了!”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胸。
陈涛低头看着她——锁骨、肩胛、髋骨,每一道被蕾丝细带勾勒的线条,确实很美。但他还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我,是你老师。”又指了指她,“你,是我学生。”
“你教过我什么?”她不服气。
“反跟踪,盯梢。”他说,“房车,第一天。你连车门都没锁。”
“那不算。”她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只穿内衣的身体,“我不需要你教我任何东西。我只想——”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他打断她。她愣住了。“我想要的,从六年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安全。不是床上的安全。你给不了我。”
她嘴唇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变成淡淡的粉色:“你想要的不是安全,是自由。我能给你。”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在好莱坞活下来了。我挤进了一线。我自己谈合同、挑剧本,应付那些想占我便宜的制片人。我没有经纪人——”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我也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了所有你说的事。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
陈涛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驶过第五大道,车灯的光滑过天花板,又迅速消失。“我知道。”他说。
斯嘉丽站在那里,身上只剩内衣,刚才所有的攻势都僵在半空。她深吸几口气,用手指梳了梳散乱的头发,直视着他的眼睛:“好吧。你至少——”她顿了顿,“至少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人脉,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钱。”陈涛说,“我的钱,够买下这层楼。明天还要去见福尔德,雷曼的事没搞定,比特币矿场等着我回去盯,安德烈还在等我确认硬盘破解进度。我今晚来,是因为你说想跟我说几句话。现在,我听到了。”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忽然一阵风声——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他抬手接住,是一只镶水钻的手包。他把手包放在门厅柜子上,继续走。又一阵风声,比刚才更猛——他侧身躲开,一只高跟鞋从耳边飞过去,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是另一只。然后是她的骂声:“亚历克斯,你他妈就不是男人!”
他背对着她,举起右手,竖起中指。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极轻的嗡鸣。他把外套抖开重新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对着走廊尽头电梯门上的倒影笑了笑,低声自语:“我是男人,还是个强得可怕的男人。”顿了顿,又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嘴角弧度没退,“死丫头,确实长大了,还蛮有料的。”然后他整了整领带,用手掌按平胸口衬衫的褶皱,朝电梯走去。
外套内袋里,福尔德的名片还安静地贴着胸口,像一枚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定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