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er bend pound?office?1nd floor | june 1st | 11:04 am
哈珀回到t形路口。科尔还蹲在楼梯间门口,姿势几乎没有变过,枪口指向门缝,呼吸平稳。看到哈珀回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哈珀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科尔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按了一下耳麦:“spear,你先进。我第二。楼梯间往上,到二楼。别停。”
哈珀点了一下头。他打了一个手势:copy,行动。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闷雷,雷声盖住了楼梯间里的空调嗡鸣。
哈珀侧身从科尔身边过去,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先探头看了一眼楼梯间内部——空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一截向上的楼梯。他回头看了科尔一眼,抬手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科尔点了一下头。他在进门之前按了一下耳麦:“watch,hammer,我们上楼。stay on channel.”
然后他跟了进去,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托枪,最后看了一眼走廊两端,轻轻带上门。
哈珀先上。他侧身闪进门缝,枪口始终指向上方的楼梯转角。科尔跟在他身后,相距两级台阶。楼梯是水泥的,表面铺了一层防滑地砖。
哈珀踩着靠近墙根的那一侧——踩中间会响,踩墙侧不会。科尔跟着他的路线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
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平台。哈珀停下来,快速探身看了一眼二楼走廊——没人。
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门牌上写着调度室。
哈珀压低脚步,摸到门前停下。里面有对讲机的电流声,有人在说话。他回头看了科尔一眼,用手势示意:我进去,你掩护。科尔点头。
哈珀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没锁。
他推开门。
调度员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正在用对讲机说话。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一台显示着园区的监控画面——九宫格,覆盖了正门、岗亭、仓库区、停车场和办公楼入口。另一台开着浏览器,页面上是一个体育博彩网站。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岗亭回复,大门这边一切正常?了。”
调度员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
他的表情变化很快——从专注到疑惑到惊恐,几乎是瞬间完成的。他的嘴张开,对讲机从他手里滑落,他想要喊什么——
噗噗。
他趴在桌上。对讲机掉在地上,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对讲机里还在说话:“……调度室?收到请回答?喂?”
哈珀没有理会那台对讲机。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九宫格里,正门岗亭的保安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他不知道他还有几分钟可活。仓库区空无一人。停车场没有动静。
他掏出工具开始拆主机,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把主板和硬盘拆了下来,揣进背包里。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掰断天线。
他按了一下耳麦:“boss,cams down. ”
耳麦里传来科尔的声音:“copy.”
两人退回楼梯间,然后继续向上。
三楼楼梯口。哈珀没有直接走出去。他蹲在转角处,从口袋里掏出小圆镜。他的呼吸放得很轻,把镜子伸出转角,调整角度。
镜子里映出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玻璃隔间的办公室,磨砂玻璃下半截是不透明的,上半截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办公桌和文件柜。大多数房间关着灯,漆黑一片。只有有两间办公室亮着灯。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哈珀转动镜子,看向两侧亮着灯的办公室。
第一间,门开着大约六十度,能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副大耳机,正在专注地打字。第二间,门关着,但磨砂玻璃上透出人影——不止一个人影,是两个,面对面坐着。
哈珀收回镜子,看了科尔一眼。科尔点了点头。
科尔按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watch,我们已经到了三楼。你盯外围,有动静报。”
“watch,copy.”文森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科尔转向哈珀,抬起左手,食指指了一下第一间办公室,又指了一下第二间,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三间,按顺序清。
哈珀点了一下头。
两人进入走廊。
哈珀贴左侧墙,科尔贴右侧墙。哈珀的mk18指向左侧,科尔的mk 12指向右侧。他们的枪口形成交叉覆盖。他们走得不快,视线扫向哪里,枪口指向哪里。
第一间办公室。哈珀侧身站在门框旁边,往里看了一眼——年轻女人,棕色长发扎成马尾,正在专注地盯着屏幕打字。她的桌面上放着一杯星巴克,已经喝了一半。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有人。
哈珀回头看了科尔一眼。科尔已经在他斜后方两步的位置蹲下,枪口指向走廊另一端,负责警戒。
哈珀推开门,走进去。
他走到女人身后的时候,她才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转过头来,摘下一边耳机,脸上带着那种疑惑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了枪口。
噗。
她趴在键盘上。耳机从头上滑落,挂在脖子上。星巴克杯子倒了,咖啡流出来,浸湿了桌上的文件。
哈珀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看了科尔一眼。科尔微微点头——继续。
第二间办公室。门关着,但磨砂玻璃上的人影清晰可见——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两侧。哈珀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没锁。
但他没有立刻推开。他回头看了科尔一眼,用手势沟通:门没锁,我突入,你跟进。科尔点头。
哈珀深吸了半口气,然后他推开门。
门向内打开的瞬间,房间里的景象展露无疑。
一间小型会议室,浅木色的会议桌,两把椅子。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一份文件上写东西。另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门开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噗噗。
白衬衫往后靠在椅背上,笔从手里滑落。
跟进的科尔枪口快速摆向polo衫男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等等”——
噗噗。
咖啡杯掉在桌上,咖啡洒出来,沿着桌面流淌,滴到他的裤子上。
两人退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哈珀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科尔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暖黄色灯光,门缝里传来说话声——两个人。
哈珀在门前停下。他蹲下来,从腰后取出那卷布基胶带,撕下一段,贴在门锁舌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看了科尔一眼。科尔已经贴墙站在门把手另一侧,枪口指向门缝。
哈珀没有立刻推门。
门里面的说话声在继续。一个声音比较低沉,语速较慢;另一个声音比较尖,语速较快。偶尔有一声轻笑。
哈珀听了几秒钟。他在确认房间里两个人的位置,他们的注意力方向,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他向科尔点了点头。
科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等一下。
哈珀停住了。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但没有推。
科尔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了三秒。然后他放下手,朝哈珀点了一下头——可以。
哈珀推开门。
门向内打开的瞬间,哈珀的身体已经向右侧移动。mk18的枪口先扫过近侧的墙角——空的,然后迅速切向办公桌方向。他的余光在不到半秒内完成了对房间的全面扫描:窗户的位置,门的位置,文件柜后面,沙发后面,两个目标的位置。
埃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深色西装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要往嘴边送。他的表情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他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年纪大概五十出头,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来。
“手放桌上。”
哈珀的声音不大,mk18的红点落在埃德的胸口正中。
“现在。别让我说第二遍。”
埃德的手慢慢放到了桌面上。他哥的手也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你也一样。”科尔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mk 12的枪口指向他哥。
“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慢慢来。”
哈珀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枪口仍然指着埃德,但他的视线快速扫了一遍桌面: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一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一个笔筒,没有武器。
埃德他哥的手没有完全停住。在科尔说出“慢慢来”之后,他的右手短暂地停在了半空中,但那只放在膝盖内侧、被桌沿挡住的左手——正在缓慢地向腰带方向移动。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科尔没有喊警告。
噗。
子弹打穿了他哥的右肩。他哥整个人往椅背上撞了一下,闷哼一声,左手从腰带位置弹开,垂在身侧。
“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科尔说。声音比之前冷了一点。“最后一次。”
他哥把手放回了膝盖上,掌心朝上。血从他的肩膀渗出来,浸透了浅灰色休闲西装的袖子。
科尔的mk 12仍然指着他哥。他没有继续说话。审问是哈珀的事,他负责的是“不让任何人动”。
“你们是谁?”埃德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努力保持镇定,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
“我们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哈珀打断了他。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埃德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在哈珀和科尔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什么。
窗外,雨还在下。风把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偶尔有一阵更强的风刮过,窗户会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哈珀没有放下枪。他看了科尔一眼。科尔微微点了点头——房间清完了,没有其他人。
科尔按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很低。
“watch,hammer,办公室区域已清场控制,两名目标已扣押。”
耳麦里依次传来回复。
“watch. 正门没动静。”
“hammer. 后门安全。门口三个,确认死亡。重复,三个。”
巴顿的声音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了一点。三个。
哈珀在心里默算:
仓库三人。茶水间一人。休息室一人。二楼加班女人一人。会议室两人。调度室一人。巴顿那边三人。
十二人。
加上岗亭里那个——他会是第十三个。
整栋园区,除了埃德和他哥,不会有活口了。
他看着埃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现在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正在快速计算的精明。
“埃德先生,”mk18的枪口仍然指着埃德的胸口,红点纹丝不动,“我们老板让我向你问好。”
埃德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抿紧了,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窗外,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几秒后,雷声才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