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一下子也跟着酸了。
她知道。
她隐约知道他在忙什么事，知道他总去实验室，知道方栩那个项目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她真的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从哪来，知道她要离开。
柯眠棠强忍酸涩，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鼻音很重：“哦。”
凌晨的钟声早就过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很安静。
柯眠棠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他那副表情，她心里又有点发虚了。
……
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荣涉，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用力打我。”
荣涉的脸色沉下来：“今晚不仅要打你，柯眠棠，我之前有没有警告过你，逃跑被我抓到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柯眠棠赶紧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哼唧唧：“荣涉，我都是被逼的，我很可怜的，你打我，还这么用力，我一亿奖金都没了，你还要怪我呜呜，你得赔我钱。”
荣涉不理会她的委屈，冷脸拨开了她搂在他脖子上的手：“不许撒娇。”
柯眠棠怯怯地趴回去，边假哭边回头偷偷瞄了眼。
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又有点抖：“荣涉，我明天还要吃火锅呢。”
好宝贝，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呢。
-
荣涉铁了心要跟她算总账。
系统的事尘埃落定，那个碍事的小东西变成了只会舔毛的吉祥物，再没有什么能横在他们之间。
他忍得太久了。
忍到骨缝里都在发痒。
卧室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床头灯，光晕昏黄，照在他背上。
荣涉垂下眼，额发被汗浸湿，碎发贴着眉眼，眼底那圈淡青在暗光里更重了，衬得瞳孔亮得瘆人。
“混蛋，”她哭骂：“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荣涉终于笑了。
嘴角往一边勾，配上他那张冷白的脸，说好听点叫破碎感，说难听点，是棺材里爬出来的艳鬼。
盯上你了，就要把阳气吸干净才罢休。
“弄死你？”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耳廓：“宝贝，我怎么舍得。”
她“哇”一声哭出来了：“你欺负人！”
柯眠棠眼里蓄满了水光，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嘴角往下撇着，瞧着可怜兮兮的。
他心口那块地方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哪？”
她声音越来越小：“就……”
荣涉被她这副耍赖的样子弄得顿了两秒，抬手摸她后脑勺，指腹凉，碰上她滚烫的皮肤，柯眠棠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宝贝，今晚我说了算。”
……
对上她惊恐的眼神，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你……”柯眠棠往后缩着要跑。
“今晚还有好几个小时。”
这夜还长。
……
柯眠棠醒的时候，窗外暴雨如瀑。
二楼主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海面灰蒙蒙的，浪头卷着白沫往沙滩上扑。
她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完蛋了。
昨晚的荒唐，系统的事，还有他……
荣涉去哪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卧室门就开了。
荣涉光着上半身走进来，只穿了条睡裤，裤腰松垮垮挂在胯骨上。
手里端了个椰子，吸管已经插好了。
柯眠棠瞪大眼睛，他前胸后背全是抓痕，肩膀上那个牙印尤其深，已经泛紫了。
脸蛋“腾”地烧起来，她一巴掌拍在被子上：“荣涉，我现在最讨厌你！”
他没搭理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椰子递到她嘴边：“喝。”
她嘴硬了半秒，但还是低头含住吸管。
椰子水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她在别的地方从没喝到过。
荣涉看她喝，拇指漫不经心地揩掉她嘴角漏下来的水珠。
“饿不饿？”
柯眠棠摇头，脑子里全是系统的事。
她想问是不是他给系统搞了个身体出来，包括那个新名字，所以没注意到荣涉的眼神暗了下去。
“喝好了？”他又问。
她老实点头。
“好。”荣涉把椰子搁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一沉，柯眠棠被他带着往一边歪，条件反射伸手去推他，掌心刚贴上他胸口，就被他顺势一搂跌进怀里。
“还疼不疼？早上给你上过药了。”
她鬼使神差地摇摇头。
甚至还有点……
她没说出口，但腿根不自觉地蹭了一下床单。
荣涉看出来了，唇角含笑，笑得一脸坏。
“那我检查检查。”
柯眠棠瞪大眼：“你狡猾！”
刚抱怨完，他就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外面暴雨如瀑。
玻璃窗外是灰蒙蒙的海，雨点砸在上面，模糊了天与水的边界。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睫毛颤得似淋了雨的蝶翅。
外面海天混沌，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她觉得自己像被这场雨困在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还说不喜欢。”
柯眠棠闷在他肩窝里，嗡声嗡气地说：“我讨厌你。”
“嗯。”他鼻音沉沉地应了一声。
“最讨厌你。”
“知道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耳后：“讨厌我的，我娶回家。”
柯眠棠没话了。
窗外的浪拍在礁石上，碎成万千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