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灵马早已吓得缩在一旁,见狼群退去,才敢慢慢走上前,用脑袋轻轻蹭着两人的胳膊,发出低低的嘶鸣。
姬云霜咬着牙撑着身子,指尖颤巍巍探入百宝袋,摸出瓷瓶里的金疮药与干净绷带。
先扶着周峰靠在树干上,不顾自己身上的剧痛,小心翼翼拨开他染血的衣料,见他胳膊骨裂处肿起老高,后背更是被狼王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连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用清水沾湿布条,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将金疮药厚厚敷上,再用绷带一圈圈缠紧,每碰一下,周峰便闷哼一声,便放轻几分力道。
待周峰的伤口尽数包扎妥当,才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又颤巍巍给自己处理伤口,肩头、后背的抓伤深可见肉,稍一动作便扯得伤口撕裂般疼,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不断滑落。
此时两人的衣衫早已被野狼的利爪撕咬得支离破碎,褴褛的布料挂在身上,几乎衣不蔽体,浑身浴血,肌肤上满是血痕与尘土,瞧着狼狈至极。
姬云霜缓了缓力气,又从百宝袋摸出两枚莹白的疗伤丹药,一枚递到周峰唇边,自己吞下另一枚。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缓缓浸润着受损的经脉与皮肉,稍稍缓解了钻心的剧痛,可两人皆是身负重伤、灵力耗竭到了极致,修复起来极慢,只能勉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靠在树干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周峰,你好点没有?”姬云霜侧头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多了,你呢?”周峰喘着气回应,喉咙干得冒火,身上的伤口依旧疼得钻心。
姬云霜咬了咬唇,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火辣辣的,先前仓促包扎根本没处理妥当,此刻疼得她几乎撑不住,低声道:“那你赶快帮我重新包扎下后背,我实在受不了了……”
周峰心头一紧,也顾不上男女之别,扶着树干勉强挪到她身后。
轻轻剥下她那满是血污、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这一剥,姬云霜可以说是赤身裸体,但是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了这么多。
露出莹白肌肤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爪痕深可见肉,边缘还在渗着血,周遭的皮肉都肿得发紫,瞧着触目惊心,周峰顿时心头一震,忙敛了心神,清洗伤口,取过金疮药,挖了一大块厚厚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绷带仔细缠紧,,生怕扯疼了她,全程一言不发,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此番两人负伤远比上次遇黑风双霸时更重,浑身筋骨酸痛,伤口稍一挪动便剧痛难忍,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包扎完毕,两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盘膝坐好,闭目打坐运功。
可丹田内的灵力早已枯竭,只能借着丹药残留的温润气息,一点点缓慢恢复,林间的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却连拢紧衣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相互挨着打坐运功修炼。
这般调息打坐至天光大亮,丹药的药力渐渐散开,受损的经脉与皮肉被慢慢修复,两人的伤势终是稳定了下来,虽依旧浑身酸痛,却好歹能勉强挪动身子。
周峰率先睁开眼,侧目看向身旁的姬云霜,见她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褴褛的衣衫挂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活脱脱像个从血堆里爬出来的“小魔鬼”,忍不住低笑出声。
姬云霜闻声睁眼,见周峰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血污纵横,胳膊上深上到处都是绷带渗着血,头发乱糟糟的,浑身脏兮兮的,模样比她还要狼狈,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驱散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姬云霜望着两人衣不蔽体、满身血污的模样,先前的羞怯竟尽数散去,索性敞然开口:“周峰,我这身子,前前后后被你看了个遍,纵然是真的给了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都要活着走出这天龙山脉,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是!云霜!”周峰心头一震,抬眸望她,眼中满是郑重,先前的局促早已烟消云散。
“修真世界尔虞我诈,同门相残都是常事,能遇到一个可以放心把后辈交出去的人,我已经知足了。”姬云霜唇角扬着浅淡的笑,眼底是全然的真诚,“往后在修真路上,你若有任何难处,我姬云霜定倾力相帮,绝无半分推辞!”
“我也一样!”周峰脱口应下,声音铿锵,历经两次死战的同生共死,这话里没有半分虚言。
两人相视一笑,索性席地而坐,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接连两次劫后余生,非但没让两人心生怯意,反倒让心底的郁结尽数解开,心情豁然开朗。先前的疏离渐渐消融,只剩彼此相托的信任,在山林间静静流淌。
林间的晨辉穿过枝叶缝隙,碎金般洒在两人身上,映着满身血污却笑意明朗的脸庞,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眉眼间漾开,那份过命的默契,也在这一笑一言中,愈发浓厚绵长。
这般歇至午后,周峰才撑着身子颤巍巍站起,忍着身上的酸痛,从百宝袋中摸出一柄泛着淡淡银光的长剑,竟是件低阶法器。
走到妖狼王的尸身旁,抬手用长剑利落划开狼王腹部,从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呈暗褐色的内丹,丹体上萦绕着淡淡的妖兽灵气,正是一阶妖狼的本命内丹,擦去内丹上的血污,转身递到姬云霜面前。
姬云霜看着那柄低阶法器,眉头微蹙:“你竟有低阶法器长剑,方才激战之时为何不用?若是早拿出来,何至于伤得这般重?”
周峰挠了挠头,面露窘迫,只得如实答道:“这法器是我攒了许久灵石才换来的,平时都舍不得用,生怕磕了碰了……”
“你这傻小子!”姬云霜又气又笑,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法器本就是用来护身保命的,若是连命都没了,就算守着一堆法宝又有什么用?下次再遇险境,万万不可这般吝啬,若是因舍不得法器丢了性命,才是真的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