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跟随着周峰,快步走进了客栈,沿着楼梯来到早已订好的客房。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陶三娘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峰身上,开口问道:“昨天晚上,用分身之术潜入齐家堡,还打伤了河伯的人,就是你吧?”
周峰坦然颔首,语气平静:“正是。”并未打算隐瞒,毕竟此事本就是为了引出陶三娘。
“上次齐家堡一战,堡主他……怎么样了?”林婉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迫不及待地问道。
目光紧紧盯着陶三娘,生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最不愿意见到的答案。
陶三娘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浓浓的怅然:“堡主和大部分弟兄都战死了……只有我和方人杰重伤被俘,侥幸活了下来。最后……最后我们归顺了飞云寨。”
说到“归顺”二字时,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带着千斤重负。
林婉儿闻言,脸上满是不解:“这是何故?以姐姐的性情,怎会……”实在难以想象,向来对齐家堡忠心耿耿的陶三娘,会选择归顺仇敌。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听我慢慢道来。”陶三娘握住林婉儿的手,指尖微凉,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原来,当日齐家堡大战结束后,除了陶三娘、方人杰等少数人重伤被俘外,其余人几乎都惨遭屠戮,尸骨遍野。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飞云寨会趁机掠夺齐家堡的一切时,张鼎新与飞云教的军师,也就是他的夫人慕容秋艳,却做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们下令,将齐家堡以往名下所有的土地、山林、水域,全部归还给当地百姓;征收的赋税也降至以往的十之一二,大大减轻了百姓的负担;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还将百姓以往欠下齐家堡的大量钱财一笔勾销,让许多濒临破产的家庭得以喘息。
不仅如此,飞云寨还挑选了大量有资质的百姓子弟,接入寨中传授修炼之法,各项待遇十分优厚,让寻常百姓也有了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
“短短两年多时间,齐家堡周围的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红火,地方发展得十分迅速。”
陶三娘回忆着这两年的变化,“起初我也不信,总觉得他们是在做表面功夫。结果张鼎新让我亲自去视察,还说愿意让我继续管理齐家堡的一切事务,造福一方百姓。”
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说,如今这世道,有权有钱之人占据着大量资源,普通百姓几乎没有向上发展的空间,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很多人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他要打破这种格局,让天下人都有饭吃,都有希望。这些年,他们确实只对那些作威作福的权贵出手,从未祸害过百姓,甚至严令属下不得欺压百姓。”
“我和方人杰起初也是半信半疑,但深入百姓之中一看,见他们家家户户衣食无忧,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容,这才相信张鼎新所言非虚。”
陶三娘的语气渐渐平和,“我们想着,离开齐家堡也无处可去,倒不如留在这里,能为百姓做些实事也是好的。于是便答应了张鼎新的条件,我做了这齐家堡的堡主。因为齐家堡事务繁杂,张鼎新担心我的安全,特意抽调了河伯这位金丹强者过来,负责安全护卫之事。”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林婉儿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释然之色,“想不到张鼎新居然还有如此见识和胸襟!真是看不出来!”
一直以为张鼎新只是个残暴的枭雄,却未曾想他竟有这样的抱负。
听到齐火龙已死的消息,林婉儿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虽然悲伤,却也多了几分解脱。
看向周峰,眼中满是温柔,轻声说道:“如今齐堡主已死,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这位是我的道侣周峰,以前在齐家堡做过护卫。若非有他,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陶三娘的目光在周峰身上流转片刻,见他身形挺拔,气息沉稳,不由笑着打趣:“能够重创金丹境界的河伯,果然是年轻有为,长的英武不凡。婉儿妹妹好眼光!”
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另外,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和方人杰,也结为道侣了。”
此话一出,林婉儿和周峰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陶三娘虽然年岁稍长,但早已达到筑基境界,驻颜有术,容颜看起来依旧年轻娇俏,颇有几分风韵。
方人杰能被她吸引,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若是九泉之下的齐火龙得知,自己的妻子和手下总管竟走到了一起,怕是就算在地府,也要气得活过来吧?
林婉儿回过神来,看着陶三娘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打趣道:“以前在齐家堡时,就偶尔听人说起你们之间的传闻,我还不信,原来都是真的啊?”
陶三娘被说得脸颊更红,轻轻拍了一下林婉儿的手,嗔怪道:“好你个妹妹,竟敢取笑我!你还不是在外面找到了如意郎君?我们姐妹俩,这可真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沉重与疏离消散无踪,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齐家堡时,无话不谈的亲密时光。
两女又聊了许久,从过往的弟兄聊到如今的百姓,从修行的感悟聊到生活的琐碎。
末了,陶三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递给林婉儿,语气诚恳地说道:“齐家堡的灵石矿脉如今归了张鼎新,这两年地方平静安稳,我和人杰打算就在这里安度余生,哪里也不想去了。这个你拿着,里面有四千灵石,算是我们姐妹一场,齐家堡给你的一点补偿。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破坏齐家堡如今的和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