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当停下来的那一刻,一行热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悄然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迅速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山谷的缝隙洒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周峰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默默地擦拭干净,眼神中只剩下一片落寞。
就在这时,山谷另一侧的山峰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留着三缕胡须,手持一柄拂尘,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阴阳鱼图案的白色道袍,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当他看到山谷中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站在那里的周峰时,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周峰厉声喝道:“好你个小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处隐蔽的地方闭关修炼,刚才只听外面动静极大,还以为是有人在这里打斗,没想到竟然是你在这里发疯!快点给我滚开,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周峰本就心绪难平,心中的怒火、委屈与不满刚刚才压下去一些,却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呵斥怒骂,那压抑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怒火中烧。
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念动法诀,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天魔手!”
随着他的法诀催动,山谷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只见对面的地面突然裂开,四只由厚重泥土与岩石,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猛地从地下钻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四座小山般,同时朝着那名白衣道袍男子抓了过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阴阳教天宗的长老,剑无法。
修为已达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此次正是看中了这处山谷的灵气与隐蔽性,特意寻来此地闭关,试图冲击涅盘境界。
哪曾想,刚要突破的关键时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击声,洞府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险些让他走火入魔。
以为是有人在外面发生了激烈的打斗,打扰了自己修炼,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出来一看,却发现只是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无端发泄,顿时更加怒火攻心,出言呵斥,本想将对方赶走了事,却没料到这年轻人脾气如此火爆,竟然一声不吭就直接动手了!
剑无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双手迅速掐动剑诀,口中低喝一声:“破!”
刹那间,四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如同四道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射向那四只巨大的土系手掌!
“轰!轰!”
剑气与土掌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土掌,在凌厉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轰击得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的泥土与碎石,散落一地。
剑气撕裂土掌的轰鸣尚未散尽,剑无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拂尘陡然一甩,数十根银丝如同淬毒的钢针,泛着幽冷的寒光,直刺周峰面门。
这拂尘看似是道家法器,在他手中却化作了致命的杀器,每一根银丝都灌注了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灵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不容闪避的压迫感。
周峰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身急退,同时左手快速捏诀,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土黄色盾牌。
“铛铛铛!”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银丝抽打在盾牌上,迸出点点火星,盾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雕虫小技!”剑无法冷哼一声,右手剑诀再变,背后竟浮现出一柄虚幻的青色巨剑虚影,剑鸣之声响彻山谷。
往前一指,那巨剑虚影便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周峰当头劈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周峰不敢怠慢,将五灵刀诀运转到极致,斩马刀上黄光暴涨,刀身仿佛膨胀了数倍,迎着巨剑虚影,悍然一刀斩出。
“轰隆!”刀与剑的虚影在半空剧烈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掀飞数丈之高。
周峰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剑无法得势不饶人,身影如影随形,左手掐诀,右手拂尘再次挥出,这次银丝不再是零散攻击,而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周峰罩来,网眼处闪烁着禁制符文的光芒,显然是想将他困在其中。
周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斩马刀上。“五灵归一,土行灭!”
怒吼一声,刀身爆发出璀璨的黄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土黄色刀芒,这刀芒中仿佛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与狂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银丝网劈去。
“嗤啦!”银丝网被刀芒撕开一道口子,但周峰也因此灵力消耗剧增,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趁机从缺口冲出,正想拉开距离,却见剑无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早已预判了他的退路,双掌合十,再猛地分开,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如同孪生毒蛇,一左一右,刁钻地袭向他的两侧肋下。
这两道剑气速度极快,远超之前的攻击,周峰避无可避,只能将灵力全部汇聚到后背,同时运转土系功法,体表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铠甲。
“噗噗!”两声闷响,剑气虽被铠甲挡下,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出,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铠甲寸寸碎裂,周峰踉跄着站稳身形,握着斩马刀的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无比。
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经脉传来阵阵刺痛,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