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指着街道两旁忙碌的百姓，继续道：“而且飞云帮对那些以前作威作福的权贵下手极狠，抄没了不少家产，还把他们霸占的田地、山林、湖泊都还给了老百姓。所以别看他们在修士圈里名声差，在普通百姓中倒是挺受欢迎，这才让各大城池越来越繁华。”


    乔嫣然听得有些惊讶，她自幼在镖局长大，见多了门派与世俗的纠葛，从未想过飞云帮竟还有这一面。


    “两位道友，”雷无劫又道，“在各大宗门、世家看来，飞云帮是邪魔歪道，名气极差。但亲自来看看就知道，并非全是如此。你看我们一路走来，可有遇到一个乞丐？”


    乔嫣然仔细回想，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刚才在街上转了那么久，连个乞讨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就是了，”雷无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飞云帮治下，若是有乞丐，要么会被安排活计，就算是老弱病残无法干活，也有专门的地方供他们吃喝。所以说，善与恶并非绝对，只是看对谁而言罢了。这几天在齐州城待下来，我算是深有感触。”


    周峰闻言，心中也是一动。他之前与飞云帮多次交手，只当他们是无恶不作的匪类，却从未想过这一层。


    此刻听雷无劫一说，倒觉得此人虽傲气，却有几分独到的见识，便由衷赞道：“雷道友竟有如此见解，真是令人佩服。”


    雷无劫笑道：“就好比我们修炼的功法，无论正邪，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乔嫣然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在坊市中闲逛，街道两旁摊位上的灵草灵药，多是年份不足的低阶品种，功法玉简也大多是些粗浅法门，灵石丹药更是以低阶为主，自然无法引起他们三个金丹、元婴修士的兴趣。


    周峰心思则更多放在雷无劫身上，应付着闲聊，而雷无劫似乎对这对“散修兄妹”颇感兴趣，一路滔滔不绝，分享着自己的见闻与感悟，倒也冲淡了坊市本身的平淡。


    云州城的坊市一如既往地热闹，各色修士往来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雷无劫的心情格外舒畅，尤其是身边有乔嫣然相伴，两人言谈甚欢，有说不完的话题。


    雷无劫确实是个健谈的人，上知天文地理，下晓奇闻异事，无论是修仙界的趣闻轶事，还是凡间的风土人情，都能信手拈来，讲得绘声绘色。


    乔嫣然本就不是沉闷的性子，被雷无劫的幽默风趣深深吸引，不时被逗得眉开眼笑，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喧嚣的坊市中，格外悦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相比之下，周峰则显得安静许多，似乎更习惯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三人就这样走着，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一个摊位映入周峰的眼帘，摊位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法阵相关的书籍，封面古朴，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对于法阵颇有兴趣的周峰立刻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拿起一本翻看起来，眼神中带着专注。


    雷无劫和乔嫣然正聊到兴头上，话题一转，又说到了某种罕见灵草的特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脚下的步伐也未曾停歇，一时间竟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周峰。


    周峰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越走越远，身影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在他看来，若乔嫣然真的会因为和雷无劫相谈甚欢，就轻易被带走，那也是一种缘分的自然走向，强求不得。


    自从突破至涅盘境界后，周峰对天地大道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缘分亦是如此。


    缘起时，或许只是在茫茫人海中不经意的一瞥，便能心生交集；缘灭时，即便曾朝夕相伴，也可能在转身之间消失于人群，再无踪迹。


    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聚散离合皆是常态，想通了这一点，周峰便不再去理会雷无劫和乔嫣然的去向，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手中的法阵书籍上。


    仔细翻看着，发现摊位上的法阵书籍种类还真不少，有蕴含阴阳相生之道的两仪阵，有取法天地人三才之理的三才阵，有模拟四象运转之妙的四象阵，还有遵循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的五行阵，以及六合阵、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甚至还有颇具杀伐之气的十面埋伏绝杀阵和带着佛门禅意的十八罗汉阵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本。


    每一本都详细记载了阵法的原理、布置方法和变化之术，周峰越看越是入迷，心中不禁一动：自己修炼有分身之术，若是让分身融合这些法阵的精髓，与本体相互配合，不知道能否让整体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个想法如同种子一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对这些书籍更加志在必得。


    “这位道友，这些书籍一共多少灵石？”周峰将所有书籍都大致翻看了一遍，确认内容详实、无误后，抬头向摊主问道。


    摊位后的摊主是一名五十多岁的金丹修士，个子不高，面容黝黑，双手布满了老茧。


    见周峰居然要把所有书都买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道友是都要吗？”


    “没错！”周峰语气肯定地回答。


    摊主低头略一盘算，然后说道：“既然道友买这么多，我也就不讹你了，合计着三千五百灵石吧！”


    周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他拿起其中一本，指着纸张和字迹说道：“道友，这些不过是手抄本而已，字迹也不算太工整，三千五百灵石确实有些贵了，三千灵石如何？”


    摊主看着周峰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书籍，心想这些手抄本自己抄录起来。也费不了太多功夫，能一次性卖掉也是好事，三千灵石也不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