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瞬两月悠悠而过。当初被柳青一剑斩断右腿的吴军,依仗叔父炼丹堂执事的人脉资源,得以动用宗门珍贵续骨灵药、丹药养伤。
整整两月静养,断裂的右腿已然接续愈合,伤势彻底复原,看似行动无碍,只是走路一瘸一拐。
可身体虽愈,心底的怨毒,却随着时日沉淀,越发根深蒂固。
那日当众断腿之辱、被一介入门稚童连累受罚、颜面尽失的憋屈,让吴军日夜耿耿于怀。暂时不敢记恨背景不俗、修为高强的柳青,便将所有怨毒尽数转嫁到了弱小无助的周峰身上。
在他看来,若非这个五灵根的废根小鬼,自己绝不会落得断腿受辱、被撤管事之位、前途受损的下场。
恨意滋生,恶念丛生。吴军深知自己已然不是灵药园管事,明面上无法肆意拿捏周峰,便暗中打起了阴私算盘。
私下寻上新任灵药园杂役管事罗胜尧。罗胜尧同为练气五层修为,性情贪利、圆滑世故,虽不像吴军那般暴戾蛮横,却也是个趋炎附势、爱占好处之人。
两人私下相见,吴军出手极为阔绰,暗中奉上十枚灵石,外加不少纹银好处。
一番刻意拉拢、隐晦托付,目的只有一个处处刁难、刻意打压周峰,让那小鬼在灵药园永无宁日,受尽磋磨!
罗胜尭收了沉甸甸的好处,又碍于吴军叔父是筑基中期的炼丹堂大佬,不敢不给情面,当即满口应下。
自此,灵药园内,针对周峰的刻意刁难,悄然拉开序幕。
白日晨光微亮,天刚蒙蒙破晓。周峰便被安排起身,乖乖前往灵药园上工。原本柳青交代给他的,只是简单的除草、松土、浇水的轻松杂活。
可自从罗胜尧收了好处,对待周峰的态度骤然剧变。
往日宽松规矩尽数作废,各种繁重刁钻的杂活源源不断压来。
别人打理半亩灵田便可歇息,唯独周峰,被安排打理整整三亩最荒芜、最难养护的老旧灵田;
别人只需每日浇水除草一次,他却被要求反复松土、清理碎石、修剪枯枝,日日不得闲;
稍有半点做得不合心意,罗胜尧便当众冷言训斥、苛责刁难,句句带着针对,极尽打压。
园内其他杂役弟子见状,个个冷眼旁观、暗自疏远,无人敢与周峰交好,生怕被罗胜尧迁怒、无故受牵连。
偌大灵药园,周峰成了最孤单、最辛苦、最受排挤的一人。
年幼的身躯日日劳碌奔波,累得腰酸背痛、汗水浸透粗布道袍。可周峰始终谨记柳青师姐的叮嘱,更深知自己如今无依无靠、修为低微、身处底层,弱则只能隐忍。
心中清楚,吴军必然是怀恨在心、暗中报复,罗胜尧受贿偏袒、刻意针对。
可他没有丝毫争辩、没有半句怨言,无论苛责多重、杂活多累,尽数默默咬牙承受,低眉顺眼、不争不抢,一副怯懦乖巧、逆来顺受的模样。
刻意藏锋守拙,从不展露半点异常,任由旁人将自己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无是处的废灵根稚童。
白天,隐忍负重、劳身磨心,默默熬过层层刁难与磋磨;夜晚,便是他唯一的逆袭之机。
每当夜深人静,杂役小院灯火尽数熄灭,四周万籁俱寂。
简陋的小木屋内,周峰便会悄然盘膝端坐,开启一夜不休的苦修。
历经三月日夜打磨,火球术早已炉火纯青。
从最初勉强双发,到如今灵力收发自如、操控精准入微。
夜夜运转《引气诀》周天吐纳,以凤凰本源悄无声息提纯火系灵气,稳固练气一层圆满修为,同时反复淬炼火球术。
一颗颗凝练精纯的火球在掌心生生灭灭、开合自如。寻常炼气一层修士,顶多凝聚两颗微弱火球,灵力便会彻底枯竭。
而周峰此刻,早已能够连续凝聚三颗、四颗火球,火势凝练、温度炽烈,远超同阶修士的术法威力,只差一丝契机,便可突破至练气二层!
只是他始终刻意压制修为、收敛所有锋芒。
凤凰火种暗藏丹田,逆天资质隐于凡躯,从不外泄半分。
清楚,眼下的隐忍,不是懦弱,是蛰伏蓄力。
吴军的阴狠、罗胜尧的刁难、宗门的势利、底层的残酷,尽数记在心底。待到修为足够、羽翼渐丰之日,今日所有欺辱、所有磋磨,他必百倍讨还!
夜色幽深,木屋火光微敛。
少年端坐黑暗,双目澄澈坚韧,日日苦修不辍,在无尽打压与孤寂之中,默默积蓄着一鸣惊人的逆天力量。
时光倏忽,转瞬三月悄然流逝。
这三个月里,柳青闭关潜心苦修,凭借扎实根基与不俗的木火水三灵根资质,一路势如破竹,层层冲破境界桎梏。
历经数次灵力沉淀、瓶颈突破,她终于稳稳跨过练气层层壁垒,成功突破至练气十层巅峰!
距离内门弟子门槛的炼气七层早已远超,已然是青玄宗年轻一辈中比较出彩的天才弟子。
闭关功成,柳青心中第一件挂念之事,便是那个被她带回宗门、身世可怜、五灵根废资的孩童周峰。
片刻未曾耽搁,收拾妥当便径直离开青羽峰闭关之地,快步赶往灵药园。
时隔三月未见,满心都是担忧。担忧那孩子资质低劣、修行无门,担忧他在杂役院中受尽磋磨、被人欺凌,担忧他熬不住底层的艰苦打压。
可当柳青踏入灵药园,一眼望见正在灵田间默默松土劳作的瘦小身影时,整个人骤然一呆,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
三个月光阴,那个当初瘦弱单薄、稚气未脱的八岁稚童,已然悄然蜕变。
周峰身形拔高了小半个头,褪去了初入宗门时的孱弱单薄,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终日在灵田日晒雨淋、勤恳劳作,让他白皙肌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黝黑,眉眼褪去懵懂怯懦,多了几分沉淀的坚韧。
默默躬身打理灵田,动作娴熟踏实,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杂役道袍,衬得他安分乖巧、毫不起眼,依旧是旁人眼中那个任人拿捏的废根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