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内门弟子平日里养尊处优、自带优越感,彼此谈笑寒暄,互相吹捧修为进度、宗门资源,气氛融洽。
唯独周峰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布衣,身形挺拔却衣着朴素,混在锦衣华气的内门队列边缘,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刺眼。
柳青刚刚带着周峰入列,瞬间便引来无数侧目。
在场所有弟子都清楚,此次驻守是宗门正经功勋任务,只为内门精锐开放,历来没有杂役参与的先例。
一时间,窃窃私语、讥讽嘲笑悄然在队列间传开。
“那不是杂役院的杂役弟子周峰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还是一个五灵根,驻守矿场是内门弟子的历练功绩,什么时候连底层杂役也能混进来了?”
“怕是靠着柳师姐心软,死缠烂打求来的名额吧?”
“一个守院子、做杂活的底层修士,去了矿场能干什么?扫地挖矿吗?”
鄙夷、轻视、戏谑的目光层层落在周峰身上,无人遮掩心底的不屑。
在这群自幼入内门、资源不断的弟子眼中,杂役弟子就是天生低人一等的蝼蚁,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并肩参与正式镇守任务。
人群之中,两名靠前的内门弟子尤为刻薄。
一名名叫沈浩的练气八层弟子,家世不俗、根基深厚,素来眼高于顶,仗着修为不弱、在同门中颇有声望,最是看不起底层杂役。刻意往前踏出半步,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周峰,嘴角勾起讥讽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众人尽数听清:“柳执事此次行事未免太过心软仁慈。矿场驻守乃是凶险公务,要对抗黑煞帮亡命之徒,可不是带跟班游山玩水。”
故意上下打量周峰破旧布衣,嗤笑一声:“一个常年打杂、修为低微的杂役,连正经修炼资源都没有,怕是连黑煞帮最底层的喽啰都打不过。带他过去,除了拖慢队伍、白白占个名额、丢人现眼,还有何用?”
旁边另一名练气七层弟子立刻附和打趣:
“沈师兄说得没错。杂役就是杂役,守好自己的小院就行了,非要挤入我们内门的差事,徒增笑柄。真要是到了矿场出了纰漏,拖累全队,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两人一唱一和,极尽嘲讽,刻意拔高声调,摆明了就是当众羞辱、刻意打压。
周遭一众弟子纷纷侧目看戏,眼底皆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无人出言劝解。
在他们看来,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弟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柳青眉头骤然一皱,筑基修为的淡淡威压悄然散开,清冷目光扫过两人:“任务人选是我敲定,自有分寸。修行一道,不问出身、只论本心,谁规定杂役弟子不可历练?”
“矿场局势复杂,多一人便多一份战力,无需你们置喙。管好你们自己,安分列队。”
筑基修士的威仪震慑当场,沈浩两人心头一敛,不敢再正面顶撞柳青,却依旧满脸不服,暗自撇嘴,眼神中的轻视更浓。
他们不敢得罪柳青,便将所有恶意尽数对准周峰,眼底满满都是鄙夷,认定他就是攀附师姐、混吃混喝的拖油瓶。
面对当众羞辱、百般轻视,周峰自始至终面色平静、不起波澜。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双目淡然,任由旁人讥讽嘲笑,不争、不辩、不怒。
练气七层的雄厚修为、堪比十层的逆天战力、斩杀数名强敌的杀伐阅历,尽数被他死死藏在平凡皮囊之下。
心中通透无比:此刻当众出手辩驳、展露实力,只会无端暴露底牌,徒惹麻烦。
这些内门弟子身居宗门温室,锦衣玉食、眼界狭隘,仗着出身优越便目中无人,浅薄傲慢,如井底之蛙,不值得他动怒。
今日的轻视羞辱,不过是他们眼界不够。
待到矿场之上,直面黑煞帮厮杀凶险、真刀真枪见战力之时,所有轻视、所有嘲讽,终会被实力狠狠碾碎。
见周峰沉默不语、看似懦弱忍让,沈浩等人愈发得意,以为他是心虚怯懦、不敢应声,心底鄙夷更甚。
不多时,前方三名筑基执事清点完毕队伍人数,沉声开口:“全员集结完毕!即刻出发,奔赴少量山灵石矿场!”
“边境摩擦不休、黑煞帮狼子野心,此行驻守,务必严谨自律、严守边界,护好宗门矿脉!”
号令落下,队伍整齐开拔。
浩浩荡荡的青玄宗弟子队伍,乘坐飞舟,朝着边境灵石矿场疾驰而去。
队伍之中,周峰依旧稳居队末,低调随行。身前是势利浅薄、目中无人的同门,前路是争端不断、杀机暗藏的边境矿场。
自随队抵达青玄宗边境灵石矿场驻守之后,得益于柳青已然筑基、位列宗门中坚的身份照拂,周峰虽名义上依旧挂着杂役弟子的低微身份,实际待遇却早已对标正统外门弟子。
矿场远离青玄宗主山门千里之遥,地处两势力交界荒域,山高皇帝远,宗门条条框框的严苛规矩,在这里早已形同虚设。
此地驻守任务松散固定,每日只需例行绕矿脉巡逻两遍,排查边界异动、记录矿场治安、驱赶零散游荡妖兽,就算完成当日本职。
余下大把充裕时间,皆由弟子自由支配,无人管束、无人督促。
也正因管理松弛、监管松散,矿场上下风气彻底放飞。
远离宗门考核、远离师长督导、远离同门竞争压力,长期驻守边境的内门、外门弟子彻底卸下束缚。
闲暇之余,大多数人没有静心打坐苦修,大多三五成群聚众厮混,赌博、斗酒嬉闹、闲谈虚度,日日吃喝玩乐、放纵慵懒,浑浑噩噩消磨驻守岁月。
就连矿场坐镇的金丹管事、六名筑基执事,也早已见惯这般景象。
边境驻守枯燥乏味、长年无大事,只要众人不误本职、不惹大乱、不越界挑事,上层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弟子松懈度日、自娱自乐。
宽松的环境、优渥的驻地待遇,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清闲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