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丹火环绕周身,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丹火盾,铛铛铛数声脆响,硬生生将数道元婴剑气挡下。冲击波四下横扫,脚下大地裂开蛛网般的深邃沟壑,周遭残存的林木尽数化为飞灰。
方同须发纷飞,嘴角不断溢出猩红血迹,肉身之上不断浮现细密血纹,每硬接一击,体内脏腑便受一重重创。
“聂乌桥,你身为一宗之主,不思带领宗门兴盛,反倒潜伏边境,觊觎门下弟子机缘,你道心早已腐烂!”方同声如洪钟,借着燃烧道基的暴涨力量,双拳接连轰出,金色拳印一重叠一重,连绵不绝袭向黑衣宗主。
聂乌桥面色阴冷,根本不屑辩驳。在他眼中,凡俗礼法、宗门道义,都比不上自己突破涅盘的大道。
“大道本就是强者夺机,弱者守命。周峰一身机缘落在他手中便是暴殄天物,归我才是物尽其用。你执意拦我,那便一并陨落在此。”
话音落下,聂乌桥手掌翻转,漆黑灵力汇聚成一柄丈许长的寂灭魔刃,刀身流转淡淡的元婴道纹,带着消融万物的可怖威力,当头劈向方同!
这是实打实的元婴杀招,玄阴神指凝聚成刃,绝非刚才随手一击可比。
方同瞳孔骤缩,把全身燃烧后的丹力汇聚双拳,拼尽一切向上迎击。
轰隆!!
巨响震彻百里山峦!
金色拳印被寂灭魔刃劈碎,狂暴的力量顺着臂膀倾泻而入,方同整个人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片血雾,重重砸在残破的山岩之上,岩石崩裂碎石四溅。
丹火已经黯淡大半,一身金丹后期的底蕴,在元婴力量摧残之下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挣扎着撑住地面,不肯就此倒下。
高空另一侧,重伤濒死的田丰华半躺于乱石堆里,胸口血洞汩汩淌血,金丹裂痕密布,望着眼前这一幕,心神彻底崩塌。
万万想不到,自己算计许久想要夺取的机缘,居然连宗主都为之动心,不惜蒙面出手。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金丹天骄,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惶恐,连挪动身躯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再看那木藤囚阵之中。
周峰和柳青依旧被层层带刺古藤紧紧缠绕,倒刺深深扎入皮肉,经脉被封禁,灵力流转艰涩无比。
周峰浑身皮肉渗出血迹,眼睁睁看着方同为护自己燃烧道基、浴血苦战,看着堂堂宗主为夺机缘不择手段,心中过往对宗门的那一丝期许,彻底化为灰烬。
修仙界,强者横行,怀璧其罪。
自己没有什么上古异宝,所有的一切,都是浴火凤凰本源日复一日拼死苦修换来的成果,可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可以肆意抢夺的宝物。牙关紧咬,胸腔之中,浴火凤凰的本源火种,正在气海深处隐隐躁动,金红色的微光,自他肌肤缝隙之内若隐若现。
“柳青,蓄力,等我寻到破绽,我们必须破开这藤阵。”周峰压着声音低声说道。
柳青同样满身伤痕,强压心中震撼恐惧,微微点头,暗中调动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蓄势待发。
上空,聂乌桥看着挣扎不起的方同,眼中杀机毕露,抬手便要上前彻底了结对方,再转头擒拿周峰。
“结束你的愚忠。”
聂乌桥手指一点,再次使出绝技玄阴神指,一道阴寒光柱洞穿田华丰脑袋,田华丰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死在宗主手里。
聂乌桥立在虚空之上,黑袍猎猎翻飞,周身萦绕寂灭刺骨的元婴威压,看着下方浴血残喘的方同、被藤阵禁锢的周峰与柳青,眼底没有半分宗主的悲悯道义,只剩极致的贪婪。
深知今夜之事一旦泄露,蒙面夺宝、偷袭后辈的卑劣行径,必将震动整个青玄宗。
最好的结局,便是杀人封口、罗织罪名,将一切脏水泼在三人身上,名正言顺夺走机缘。
聂乌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刻薄的狞笑,声线森寒彻骨,响彻残破山林:“方同,周峰,柳青!好大的胆子!”
“你们三人暗中勾结、私结朋党,心怀歹念、残害同门,暗中袭杀宗门新晋天骄田丰华!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本座身为青玄宗宗主,执掌宗门律法、执掌正邪公道!今日,便秉公执法,肃清门户,镇压尔等叛贼!”
这番颠倒黑白的构陷,字字诛心、歹毒至极。直接将田丰华的死,强行安在三人头上,彻底坐实叛逆罪名,让三人永世不得翻身!
瘫在乱石堆中、丹基崩裂的方同瞳孔骤缩,满心悲凉绝望,却无力辩驳半分,只能任由宗主肆意捏造黑白。
话音落下,聂乌桥不再拖沓,右手凌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刺骨的元婴灵力光柱骤然迸发,速度快如惊雷破空,裹挟碾压一切的毁灭之力,直轰方同心口要害!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层层塌陷,灵气尽数湮灭,威势恐怖绝伦!
目睹对方颠倒黑白、蓄意灭口,目眦欲裂,纵使浑身经脉寸裂、丹火耗尽、身受濒死重伤,依旧咬牙绷起最后一丝气力,调动体内残存无几的金丹灵力,双臂交叉奋力格挡!
轰隆!!
元婴光柱轰然撞在他的臂膀屏障之上!
根本无需半分僵持,脆弱的金丹灵力屏障瞬间崩碎炸裂!
凌厉漆黑的光柱无情贯穿防御,狠狠洞穿了方同的左肩!
噗嗤!
血肉炸裂、骨屑纷飞!
一个狰狞通透的血洞浮现,猩红热血如泉涌般疯狂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半衣襟。
剧烈的重创几乎抽干了方同气力,身躯剧烈一颤,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魁梧的身躯,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血泊乱石之中,气息微弱破碎,浑身剧痛彻骨。
一招重创!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拼死守护,在元婴大能面前,依旧脆弱如纸!
打飞重创方同,聂乌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杀意与贪念交织,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破空俯冲,瞬息落至藤阵中央,来到动弹不得的周峰身前。
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被藤蔓锁死、满身血痕的少年,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