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云飞沉身躯巨震,又是一口滚烫精血狂喷而出,伤势再度加重!
抬眸望去,下方宗门大地早已惨不忍睹。
亭台楼阁尽数坍塌,千年石阶染遍猩红,层层叠叠的弟子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浸漫大地。
无数同门师弟、徒子徒孙惨死当场,哀嚎遍野、惨绝人寰!
心痛、悲愤、不甘,尽数焚尽心神!哪怕身受重创,云飞沉依旧咬牙强忍剧痛,左掌灌注全身残余涅盘灵力,狠狠拍在镇魂钟钟身之上!
轰隆!
一声贯通天地的巨响炸开!
镇魂钟轰鸣震荡,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纹澜以钟身为中心,横扫方圆十里天地!
恐怖的音波专攻神魂、震乱道心、崩碎灵力!
十里之内,所有修士尽数受创!
低阶炼气弟子根本无法抵挡这等镇教至宝的音波冲击,马上口鼻溢血、头颅剧痛、倒地翻滚,发出凄厉欲绝的惨叫,还有不少低阶弟子直接神魂震伤、昏死当场。
筑基修士个个抱头蹲地、气血狂涌、灵力紊乱,痛苦不堪。
即便是金丹、元婴乃至涅盘强者,也被这无差别的音波震得脏腑翻腾、道心动荡、极为难受!
可这一刻,云飞沉眼底只剩无尽苦涩与无奈。镇魂钟威力绝伦,却不分敌我、无差别镇压!
三大宗门来袭之人,最低皆是筑基修为,尚且能够勉强抵御震荡伤害。
可阴阳教留守的上万弟子,大多是炼气低层!
更有无数闻讯源源不断驰援主峰的低阶弟子,还在源源不断踏入音波范围!
若再催动一次、最多两次镇魂钟,外敌未灭,自己阴阳教上万低层弟子,必先尽数神魂崩碎、惨死当场!
亲手屠尽宗门后辈,身为教主,万万做不到!
万般悲壮、万般无奈之下,云飞沉只能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咬牙收起镇魂钟,悲愤怒吼:“今日我云飞沉死守宗门,战死无怨!但尔等三宗霸主,强者对决,休要伤及我阴阳教低阶弟子!给他们一条活路!”
邱清城拂尘轻摇,眼底掠过一抹不屑的狞笑:“自然。我三宗皆是名门正道,不屑屠戮低层蝼蚁。”
话音未落,已然全力出手,再无半分保留!
“万剑归墟!”
邱清城抛出随身灵剑,掐动绝顶剑诀!
长剑凌空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千!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剑光铺满长空,凝聚成横贯天地的银色剑瀑,裹挟凛冽剑道杀势,轰然劈向云飞沉!
另一侧,黑莲杀机暴涨,漆黑拐杖再度祭出,灌注全身魔元!
嗡!
拐杖魔光大盛、黑气滔天,幻化出一头三丈高大的漆黑魔狼!
魔狼獠牙狰狞、煞气吞山、四肢踏碎流云,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巨力,飞扑撕咬云飞沉!
两大宗主同时压箱底绝招齐出,绝杀之势笼罩天地!
聂乌桥见状,也彻底舍弃保留,厉声暴喝:“玄阴神指,凝煞化蛇!”
双手飞速结印、连点而出!
一道道漆黑阴寒的罡气破空飞出,转瞬化作无数条五尺黑阴毒蛇,游走虚空、刁钻诡秘,专寻防御破绽、偷袭神魂穴位,阴毒至极、防不胜防!
三面绝杀、三宗底牌、涅盘合击!
云飞沉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危急关头,再度祭出镇魂钟!
钟身暴涨至两丈庞大,漆黑符文缠绕流转,死死护住周身四方。
头顶虚空,一丈巨大阴阳鱼缓缓轮转,阴阳道韵垂落,一边极速修复他重创的肉身经脉,一边源源不断补给法力,勉强支撑他死守战局。
看来黄莹回到了阴阳教,把三十层功法,自己自己感悟全部告诉了教中高层。
铛!铛!铛!
万千剑瀑、魔狼巨爪、阴蛇毒劲,尽数轰击在镇魂钟光幕之上!
连绵巨响震彻长空,钟身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护罩摇摇欲坠!
聂乌桥见状怒声大喝:“镇魂钟再强,也有极限!合力猛攻,耗碎它的护罩!”
抬手祭出自身极品灵器破魂锥!
两丈黑色锥影高速旋转、穿透虚空,带着破灭神魂、击碎法宝的霸道威力,狠狠凿击镇魂钟!
云飞沉压力攀升至顶点,浑身气血逆流、伤势持续恶化。
心中无比清楚,此刻唯一生机,唯有两处:一是死守拖延,静待黑风山矿场的宗门主力八千里加急回援;
二是寄望后山禁地闭关的云家老祖,那位残命苟存、蛰伏数百年的阴阳教老祖宗,能够破关而出、出手增援!
可他万万不知,此刻的阴阳教,早已全线崩盘、双线皆危!
后山禁地,同样爆发着惨烈至极的涅盘大战!
青玄宗宗主之弟聂乌云、风神宗宗主亲兄邱道一,两名隐世涅盘强者悄然潜伏;再加黑煞帮副帮主、元婴后期大圆满杜南疆,三人统领三大宗门一百多名精锐高手,早已强攻禁地许久!
禁地之内,阴阳教留守的一名涅盘长老元冬、两名元婴尊者、十五名金丹、近百筑基修士,死守法阵、浴血抗敌。
双方厮杀白热化,尸横遍野、血染禁林,地面静静躺着七十多具双方修士尸体,残剑碎甲、灵力残渣遍地皆是,战况惨烈无比!
两大战场,同时崩灭!
主峰三涅盘伐主,禁地双涅盘破阵!
阴阳教千年基业,今日真正走到了覆灭边缘!
而遥远的黑风山矿场,张浩楠率领的宗门主力虽已第一时间收到宗门遇袭的传讯玉简,可相隔足足八千里山河!
纵使全员全速折返,最快也需半日光阴!
远水解不了近火,宗门危局,已然无力回天!
……
后山禁地上方的隐秘山峰之巅。
周峰头戴斗笠、隐身林间,冷眼俯瞰下方整片惨烈战局。
一边是主峰冲天战火、三尊涅盘屠宗;
一边是禁地法阵破碎、强敌强行夺宝。整片阴阳教,内外皆崩、上下皆乱、绝境滔天。
默然伫立,心底轻轻一叹。大势已去,阴阳教今日,终究是凶多吉少。
思绪微动,不由得想起远在黑风山矿场的那道清丽身影,面露担忧:“就是不知道,黄莹此刻在黑风山前线,是否安然无恙。”
一念闪过,再度压下杂念,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被强行攻破的禁地法阵。
眼前,三大宗门精锐源源不断涌入禁地深处,千年禁制层层破碎、上古秘域即将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