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色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烛火摇曳,映得黑衣男子的面容愈发晦暗不明,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缓缓抬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从怀中掏出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的麻纸,纸边带着些许褶皱,显然是被妥善保管了许久。“彭公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谨慎,“这里面记着李通这些年的桩桩件件——哪年哪月在何处收受了多少贿赂,与哪伙土匪暗中勾结分赃,甚至连经手的中间人姓名、交易的暗号都写得一清二楚。”
彭晚的心猛地一跳,胸腔里像是揣了只扑腾的鸟儿,又惊又喜。这些日子,他为了搜集李通的罪证四处奔走,吃尽了苦头,身上的伤便是前日追查时被李通的人暗算所留,此刻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眼下,这份文件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将李通绳之以法的关键!他急切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带着体温的麻纸,心中已然浮现出李通伏法的景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先是“哐当”一声器物碎裂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撞的“铮铮”声,夹杂着几声闷哼与怒喝,打破了夜的宁静。
彭晚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他与神秘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这处住所极为隐蔽,是他特意挑选用来与神秘人接头的地方,李通的人怎么会突然找来?难道是他们的行踪早已被察觉,还是说……这只是一场巧合的意外?
“嘘。”彭晚竖起手指,示意神秘人噤声,自己则强忍着后背伤口传来的刺痛,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房门前。他不敢贸然开门,只将眼睛凑到门缝处,借着皎洁的月光向外望去。
院子里,几道黑影正与两个熟悉的身影缠斗在一起。左侧那人正是赵灵溪,她一身素白劲装,此刻已被汗水浸湿了大半,贴在单薄的肩头,脸色因体力透支而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着,可手中的长剑却依旧凌厉如霜,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剑花挽起时,宛如月下寒梅绽放,硬生生逼退了面前的两个黑影。右侧的柳如烟则是另一番模样,她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短打,裙摆翻飞间,手中的软鞭如灵蛇出洞,时而缠绕,时而抽打,鞭梢带着呼啸的风声,缠住一个黑影的手腕时,猛地用力一扯,便听得“咔嚓”一声轻响,想来是对方的骨头被拗伤了。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渐渐落入了下风。黑影足有五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招招都冲着要害而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彭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赵灵溪和柳如烟的安危,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开门——若是让这些人发现了神秘人的存在,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恐怕就要落入敌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彭公子,外面情况怎么样?”神秘人压低了声音,气息有些急促,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激烈打斗,心中焦急不已。
彭晚咬了咬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李通的人,正和我的两位朋友交手。”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想来杀人灭口,抢夺文件!”
神秘人眉头紧锁,浓眉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抬头望向房门,眼中满是挣扎:“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这份文件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必须尽快交给公正廉明的官员,晚了恐怕会生变数。”
彭晚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下的情况,硬拼显然不是办法,自己身上有伤,神秘人需要保护文件安全离开,而赵灵溪和柳如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转头对神秘人说道:“你在这里躲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从后门溜走,直接去府衙找王大人——他为人正直,定能妥善处理这份文件。”
“可是你……”神秘人面露犹豫,目光落在彭晚背后渗出的血迹上,显然是担心他的伤势,“你身上有伤,独自面对这些杀手,太过危险了。”
“别犹豫了!”彭晚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再耽搁下去,灵溪和如烟就要出事了,你也走不了,大家都会死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担忧压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记住,文件比什么都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王大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说完,不等神秘人再开口,彭晚猛地拉开房门,丹田气沉,大喝一声:“你们这些狗贼,有本事冲我来!”
那声大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院子里缠斗的黑影们动作皆是一滞。为首的黑影转头看向房门处,见只有彭晚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分出两人,朝着彭晚扑了过来。这两人脚步迅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手中的钢刀泛着森寒的光芒,显然是淬过毒的。
彭晚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侧身避开了第一个黑影的劈砍,钢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阵冷风,刮得皮肤生疼。同时,他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唰”的一声,剑尖直指第二个黑影的咽喉。那黑影反应极快,急忙后仰避开,佩剑的锋芒却还是划破了他的脖颈,带出一道血痕。
彭晚落地时,后背的伤口被牵扯,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脚步也踉跄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赵灵溪和柳如烟还在等着他,神秘人还需要时间逃离,这份文件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手中的佩剑舞得虎虎生风。虽然行动受限,但他的剑法本就精湛,此刻生死关头,更是将所学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拼命的架势,反倒让那两个黑影一时之间难以近身。
赵灵溪和柳如烟见彭晚突然出现,精神皆是一振。赵灵溪娇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提速,剑势愈发凌厉,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面前的黑影攻去,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她趁机朝着彭晚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阿晚,你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
“我没事,你们小心!”彭晚一边抵挡着身前的攻击,一边喊道,目光扫过两人,见她们虽有疲惫,但并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这些人目标是我,我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脱身!”
柳如烟闻言,手中的软鞭攻势更猛,她瞅准一个空隙,软鞭如长蛇般缠住一个黑影的脚踝,手腕用力一旋,猛地向后一拉。那黑影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柳如烟已经欺身上前,脚尖轻点,正中他的胸口,那黑影闷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这些家伙来得太蹊跷了,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援兵,你自己多加小心!”柳如烟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担忧。
彭晚心中清楚,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黑影人数众多,且个个凶悍,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人引走,给神秘人足够的时间逃离。
他看准一个破绽,虚晃一招,佩剑假装刺向面前黑影的小腹,待对方格挡时,突然抽身而退,转身朝着院子外跑去,口中大喊:“有本事就来追我!看你们能不能追上爷爷!”
那些黑影果然上当,为首的黑影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罢,便带着剩下的三人朝着彭晚追了出去。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务必除掉彭晚和神秘人,夺取文件,此刻见彭晚孤身逃跑,自然不肯放过。
赵灵溪和柳如烟想要跟上,却被最后一个黑影死死缠住。那黑影招式阴狠,显然是想拖延时间,不让她们去支援彭晚。
彭晚一路狂奔,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那些狭窄的小巷子钻。这些小巷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他小时候常在这里玩耍,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而那些黑影显然不熟悉路况,一时间被他甩下了些许距离。
可跑着跑着,彭晚心中突然一沉——前面的巷子竟然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高的院墙,翻墙而去需要时间,可身后的黑影已经追了上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佩剑,警惕地看着巷口。很快,四个黑影便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黑影身材高大,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彭晚,冷笑道:“哼,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彭晚挺直了脊梁,即便身处绝境,眼中也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怒火:“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为了李通那奸贼,手上沾满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今日就算我葬身于此,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为首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一挥,“上!取他狗命!”
四个黑影同时出手,钢刀朝着彭晚的周身要害劈来,刀风呼啸,带着致命的寒意。彭晚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疼痛与杂念都抛诸脑后,手中的佩剑舞动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硬生生挡住了第一轮攻击。
“铮铮铮”的兵刃相撞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火星四溅。彭晚凭借着精湛的剑法与黑影周旋,可身上的伤势终究是拖累了他,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他渐渐支撑不住,一个黑影的钢刀即将劈到他肩头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
众人皆是一愣,转头望去,只见周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手持水火棍,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胡同,映得众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原来,周捕头今晚正好带着捕快在这一带巡逻。他素来敬佩彭晚的为人,也知晓彭晚一直在追查李通的罪证,心中本就对李通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方才路过这附近时,听到胡同里传来兵刃相撞的声响,便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些黑影见捕快赶到,脸色骤变,知道大事不妙,为首的黑影当机立断:“撤!”
可周捕头怎么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大喝一声:“拿下他们!一个都别让跑了!”
捕快们一拥而上,与黑影们缠斗起来。这些捕快平日里训练有素,又人数占优,而黑影们方才与彭晚打斗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腹背受敌,很快便落入了下风。没过多久,四个黑影便被一一制服,被捕快们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周捕头快步走到彭晚身边,见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连忙问道:“彭公子,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
彭晚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周捕头,多谢你……及时赶来。这些人是李通派来的杀手,他们……他们是来杀人灭口的。”
“李通?”周捕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个胆大包天的奸贼!竟敢在京城之内,公然派杀手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他转头吩咐身边的捕快,“把这些人带回府衙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他们的幕后指使,以及李通的其他罪证!”
“是!”捕快们领命,押着被制服的黑影离去。
彭晚心中挂念着神秘人和那份文件,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伤势,他对周捕头说道:“周捕头,这里就劳烦你处理了,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先行告辞了!”
不等周捕头再说什么,彭晚便转身,踉跄着朝着住所的方向跑去。他心中焦急万分,生怕神秘人遭遇不测,也担心文件会出什么纰漏。
一路狂奔回到住所,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兵刃和破碎的器物,赵灵溪和柳如烟正站在院子中央,神色担忧地四处张望。见到彭晚回来,两人皆是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
“阿晚,你没事吧?”赵灵溪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你的伤又加重了,快坐下歇歇。”
柳如烟也说道:“那些黑影被我们制服了一个,剩下的都被你引走了,你放心,我们没事。”
彭晚摆了摆手,目光急切地在院子里扫视:“那个神秘人呢?就是和我接头的黑衣男子,他怎么样了?”
赵灵溪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没看到他,方才打斗的时候,一直没见到有人从屋里出来。”
彭晚心中一紧,连忙冲进屋内。屋内烛火依旧摇曳,可原本应该待在里面的神秘人却不见了踪影,只有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他目光扫过后门,只见后门虚掩着,显然是神秘人趁乱从后门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彭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想来神秘人是按照他的嘱咐,趁机去府衙找王大人了。他松了口气,后背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赵灵溪连忙扶住他:“你别硬撑了,快坐下处理一下伤口,不然失血过多就麻烦了。”
彭晚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柳如烟从包袱里拿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后背的伤口。伤口狰狞,深可见骨,柳如烟看得心惊肉跳,下手愈发轻柔了些。
简单处理完伤口,彭晚便再也待不住了:“灵溪,如烟,我得去府衙看看。那份文件关系重大,我必须确认它已经安全交到王大人手中,也得确保神秘人的安危。”
赵灵溪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没有阻拦:“我们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不敢耽搁,稍作整顿后,便朝着府衙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府衙内,灯火通明。神秘人已经顺利抵达府衙,将那份记录着李通罪证的文件交到了王大人手中。王大人是朝中有名的公正官员,为人正直不阿,素来痛恨贪官污吏。他坐在公案后,逐字逐句地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脸色愈发凝重,手中的毛笔都被他捏得微微泛白。
文件上的记录极为详实,不仅有李通贪污受贿的具体数额、时间和地点,还有他与土匪勾结的证据——包括每次交易的货物、分赃的比例,甚至还有土匪头子的亲笔书信,上面的字迹与李通的回信笔迹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好一个李通!”王大人看完文件,猛地一拍公案,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公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为民,反倒贪污受贿,勾结土匪,残害百姓,简直是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彭晚、赵灵溪和柳如烟赶到了府衙。看到神秘人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彭晚心中彻底松了口气。他走上前,对着王大人拱手行礼:“王大人。”
王大人见彭晚来了,脸上的怒气稍缓,点了点头:“彭公子,你来得正好。这份文件你也看过了吧?证据确凿,李通的罪行已是板上钉钉,本官宣判,即刻将李通从大牢中提出来,进行公审!”
“多谢王大人!”彭晚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很快,衙役便奉命前往大牢,将李通提了出来。李通穿着囚服,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可眼中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他被押到公堂之上,抬头看到公案后的王大人,以及站在一旁的彭晚和神秘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大人手中那份熟悉的麻纸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份文件,他再熟悉不过,上面的内容都是他这些年的罪证,怎么会落到王大人手中?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可事到如今,李通依旧心存侥幸,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王大人连连磕头:“大人,冤枉啊!这文件是伪造的,是彭晚和这个黑衣人合谋陷害下官的!他们是想夺走我的家产,故意编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我!”
王大人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伪造?文件上的细节详实,还有多个证人的姓名和笔迹佐证,岂是说伪造就能伪造的?李通,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大人,我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实话!”李通声泪俱下,演技逼真,“彭晚与我素有恩怨,他一直想报复我,这次肯定是他设下的圈套!求大人明察,不要被他蒙蔽了!”
“哼,是否是圈套,一查便知!”王大人摆了摆手,对身边的衙役说道,“来人,将文件上记录的李通罪行,一一宣读给众人听!”
衙役领命,拿起文件,朗声宣读起来:“李通,嘉靖三年,收受盐商张某白银五千两,为其谋取盐业专营权;嘉靖五年,勾结黑风寨土匪,劫掠过往商队,分赃白银三万两;嘉靖七年,挪用赈灾粮款两万石,导致多地百姓流离失所……”
一项项罪行被公之于众,每一条都触目惊心。堂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听到这些罪行,纷纷义愤填膺,对着李通指指点点,骂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李通竟然这么坏!挪用赈灾粮款,简直是丧尽天良!”
“黑风寨的土匪害了多少人,原来背后是李通在撑腰!”
“这样的贪官污吏,就该千刀万剐!”
李通跪在地上,听着衙役宣读的罪行,感受着周围百姓的怒骂和鄙夷的目光,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他知道,这些罪行都是真的,一旦被证实,等待他的将是凌迟处死的下场。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王大人准备宣布审判结果,将李通定罪时,一名衙役突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走到王大人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狐疑地看向李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李通见状,心中一动,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大人!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扰乱公审!他们怕真相大白,怕大人查明我是被冤枉的,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来捣乱!求大人明察,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王大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堂内瞬间恢复了寂静。他沉吟片刻,对彭晚说道:“彭公子,刚刚有人来报,说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发现了一些与本案相关的线索,似乎能证明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存疑。本官需要派人立刻前去核实,这审判,恐怕要暂时推迟几日。”
彭晚心中一沉,脸上露出不满之色。他看得出来,王大人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显然是衙役带来的消息影响了他的判断。可他也知道,王大人素来谨慎,既然有了新的线索,必然要核实清楚,他即便心中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切听大人安排。”彭晚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只是希望大人能尽快查明真相,莫要让李通这等奸贼有机可乘,逃脱罪责。”
“彭公子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坏人。”王大人点了点头,随即吩咐衙役,“将李通押回大牢,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李通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装作委屈的样子,被衙役押着离开了公堂。走出公堂的那一刻,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彭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回到大牢后,李通立刻屏退了身边的其他狱卒,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对心腹说道:“方才衙役来报的消息,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城外破庙里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只是我用来拖延时间的计策。”
心腹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大人英明。”
“英明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被困在这大牢里。”李通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阴鸷,“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那个神秘人的来历。他手中有我的罪证,必然是知晓我不少秘密的人,说不定是我以前的仇人,也可能是被我坑害过的人。无论如何,必须尽快除掉他,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提供更多的罪证。”
“属下明白,这就去查。”心腹连忙说道。
“还有,”李通补充道,“你立刻去伪造一些证据,就说那份文件是彭晚和神秘人合谋伪造的,他们收买了所谓的证人,编造了那些罪行。另外,再去联络苏家的二公子苏明哲,告诉他,只要他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日后定会加倍回报他。彭晚和苏家大公子苏明轩走得近,苏明哲一直想取而代之,他定然会帮我。”
苏明哲是苏家的二公子,为人阴险狡诈,一直嫉妒苏明轩的才华和地位,与李通暗中勾结已久。李通知道,苏明哲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彭晚得势,因为彭晚的存在,只会让苏明轩的地位更加稳固。
心腹领命:“属下这就去办,大人放心。”
心腹离开后,李通靠在牢房冰冷的墙壁上,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他喃喃自语:“彭晚,神秘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我李通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咱们走着瞧,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神秘人正准备离开府衙。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文件交给了王大人,心中松了口气。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可他刚走到府衙门口,正要跨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站住!”
神秘人心中一惊,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陌生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他缓缓转过身,只见四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府衙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这四个黑衣人穿着与之前追杀彭晚的黑影同款的衣服,显然是同一伙人。
神秘人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李通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刚被押回大牢,就立刻派人来追杀他了。看来李通已经猜到,这份文件是他提供的,想要杀人灭口。
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四个黑衣人,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拦住我的去路,想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哼,明知故问!你竟敢坏我们大人的好事,把那份文件交给王大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四个黑衣人同时朝着神秘人扑了过来。他们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神秘人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年曾在军中服役,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只是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才隐姓埋名,四处漂泊。他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迎了上去。
短刀与钢刀相撞,发出“铮铮”的声响。神秘人虽然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不凡,他很快便落入了下风。他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手臂和大腿上被划了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染红了衣衫。
神秘人心中焦急不已。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些黑衣人杀死。他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逃跑的机会,可府衙门口人来人往,百姓们见到有人打斗,纷纷四散躲避,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帮忙。而府衙的衙役们,似乎被什么人绊住了手脚,迟迟没有出来。
他咬紧牙关,心中暗叹: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那份文件虽然交了出去,可李通还没有被定罪,若是我死了,谁还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彭公子他们,会不会也遭遇危险?
与此同时,彭晚正和赵灵溪、柳如烟在府衙附近的客栈里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王大人突然推迟审判,肯定是李通搞的鬼。”赵灵溪皱着眉头说道,“他肯定是怕自己被定罪,所以故意制造了新的线索,拖延时间。”
柳如烟也点了点头:“我看也是。李通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我们得小心提防,他说不定还会耍什么花招。”
彭晚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李通必然会有后手。可他没想到的是,李通的后手来得这么快,而且目标竟然是神秘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彭晚思索着,“神秘人已经把文件交给了王大人,可李通还在想方设法地翻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同时也要保护好神秘人,他是关键证人。”
“可我们不知道神秘人的去向。”赵灵溪说道,“他离开府衙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想保护他也无从下手。”
彭晚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担忧。神秘人身份不明,行踪不定,想要找到他确实不容易。
就在这时,客栈的伙计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彭晚说道:“彭公子,不好了!府衙门口有人打斗,好像是……好像是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位黑衣先生,被几个黑衣人围攻了!”
彭晚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在哪里?”
“就在府衙门口,打得可激烈了!那位黑衣先生好像受伤了,情况不太好!”伙计连忙说道。
彭晚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不好,神秘人有危险!我们快过去!”
说完,他便朝着客栈外冲去,赵灵溪和柳如烟紧随其后。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神秘人的追杀,更是李通设下的一个巨大圈套。李通暗中联络了苏明哲,想要借苏明哲的手,除掉彭晚和神秘人,同时嫁祸给苏明轩,一石二鸟。而彭晚和赵灵溪、柳如烟,正一步步朝着这个圈套走去。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降临在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