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绿霞峰。
丹霞阁旁的空地上,黄霞峰的弟子早已搭建起百余座炼丹平台。平台以青石垒成,丈许见方,整齐排列,每座上面都放置了炼丹所需的灵材和工具。平台的位置根据报名时上报的丹药品级划定——品级越高,平台越靠前,越靠近正前方的观礼高台。
周游抵达绿霞峰后,先与早早赶来的陈云汇合。这一个月来,他时常将练习时炼出的青木真元丹送给陈云和沈文渊品尝,陈云对他的丹道水平颇为清楚,因此对周游颇有信心,特意前来观礼,要亲眼看看他在大会上的表现。
两人一同来到会场。元丹会负责管理大会的人员查验了周游的入场凭证,将他分配到一处靠后边缘的平台。周游扫了一眼,这位置虽不起眼,但平台上已备好了三份炼丹材料,整齐地码在矮桌上。他盘膝坐下,将五火凝元炉从储物袋中取出,摆在面前。
趁着大会尚未开始,周游四下打量了一番。他发现参加炼丹大会的不仅仅是绿霞峰的炼丹师,赤霞峰、橙霞峰、蓝霞峰也有不少弟子前来,虽然人数不及绿霞峰多,但看那些人的气质和举止,个个都是精于此道的好手。
沈文渊坐在靠前的一处位置,距离观礼高台很近。周游早已知晓,沈师兄此次要炼制的是二阶上品灵汐归元丹——品阶远高于他的青木真元丹,因此位置靠前也是理所当然
又过了一刻钟,参加大会的炼丹师陆陆续续到齐了。周游粗略数了数,足有一百余人。整个落霞山的二阶丹师恐怕也不过二三百人,今日便来了近半,称得上是半壁江山了。
人到齐之后,五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平台前方的观礼高台上。五人落座,除了两位元丹会的紫府丹师和澜云仙子方惜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位陌生面孔,身着橙霞峰和蓝霞峰的紫府长老服。周游听周边弟子低声谈论,才知道他们是橙霞峰的杨烈长老和蓝霞峰的韩霖长老,都是阴阳转化流派的炼丹大师,此次带着各自的得意弟子前来参加。那几位弟子此刻就坐在最前面一排的平台上。
听说第一排那十个平台,报名上报的都是二阶极品的灵丹。不知会有几人成功,几人失败。
澜云仙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宣布了大会规则:每人三份灵材,限时三个时辰,自选一份或多份炼制,成丹后由五位评判共同品鉴。凡成功炼出二阶丹药者皆有奖励,表现优异者另有重谢。言罢,她微微颔首,宣布大会开始。
百余座平台同时动了起来。点火、温炉、投药,各色灵火闪烁,药香渐浓。
周游不慌不忙,闭目调息片刻,待心神沉静下来,才打开五火凝元炉的炉盖。炉心深处,五色火种微微流转。
他将青木参、碧心莲叶、玉髓芝、青芷蕊一一投入炉中,双手按在炉壁上,灵力透过炉壁感知着药液的每一丝变化。药液翻滚、融合、凝形,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炼丹大会的进程不紧不慢地推进着。
一个时辰之后,陆续有人炼丹成功,也有人炼废了第一份材料,面色凝重地投入第二份,加紧炼制。成功者多是炼制二阶下品丹药的丹师,他们将成丹装入玉瓶,交给一旁等候的管理弟子。管理弟子将丹药统一呈到观礼高台上,由五位紫府修士逐一品鉴评分。
评分分甲乙丙丁四阶,每等又分上中下三级,共十二等。评判的标准不仅是丹药的品阶,更看重药效的纯度和药性的稳定性。几位紫府修士每品一枚丹药,便低声交流几句,在册子上记下评分。有专门弟子在台下立起一块巨大的玉璧,将评分排名实时更新,榜单只列前十。随着呈上的丹药越来越多,排名不断更替。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游经过一番精细操作,终于成功炼制出了青木真元丹。这一炉是他这一个月来发挥最好的一次——开炉之时,十二枚淡青色丹药整齐排列,圆润饱满,药香清冽。十二枚皆是正品,无一废丹,其中还有两枚精品,色泽莹润,药力醇厚,品质不逊于二阶中品灵丹。
周游选出一枚品相最佳的精品青木真元丹,放入玉瓶,交给管理弟子呈了上去。其余十一枚收入自己储物袋中——大会只要求每名丹师呈一枚丹药参与品鉴,多余的成丹归炼丹者所有,这也是元丹会给参加者的一项福利。
不多时,五位紫府修士品到了他那枚丹药。那位元丹会的紫府老者将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一小块尝了尝,微微点头,转头与澜云仙子低声说了几句。澜云仙子接过丹药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负责宣布评分的弟子走到玉璧前,高声念道:“紫霞峰,周游,青木真元丹,二阶下品。成丹品质上乘,药效不逊中品,对丹方领悟颇深。综合评定——乙上。”
乙上。在十二等中排第五,对于一个二阶下品丹师来说,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周游抬头看向玉璧,榜单上他的乙上暂时排在第三位。
大会继续进行。越来越多的丹药被呈上高台,二阶中品、二阶上品陆续出现,榜单上的名字不断更替。周游的排名渐渐滑落,但他并不在意——能在一百多名炼丹师中跻身中上游,已是意外之喜。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文渊的丹药呈了上去。他炼制的是二阶上品灵汐汇元丹,成丹八枚,品质上乘。紫府修士们品鉴之后,给出了“甲中”的高分。榜单刷新,沈文渊的名字一跃进入前三。
周游抬头看向玉璧,前十名的榜单已经基本稳定——
第一名,绛霞凝肤膏,橙霞峰,陆芷柔。
第二名,青冥炼骨丹,黄霞峰,石破岳。
第三名,灵汐汇元丹,绿霞峰,沈文渊。
第四名,星澜定魂丹,蓝霞峰,沐清澜。
第五名,碧瑶清疠散,绿霞峰,柳青吟。
第六名,素尘栖元丹,绿霞峰,白若溪。
第七名,风絮凌虚丹,青霞峰,云逸飞。
第八名,紫枢疏脉丸,紫霞峰,雷万钧。
第九名,赤烬暖腑丹,赤霞峰,祝融烈。
第十名,灵犀破滞丹,赤霞峰,火灵蕴。
周游远远朝沈文渊拱了拱手,沈文渊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时间流逝,临近结束。场中绝大部分丹师都已完成了炼丹,成功者面带喜色,失败者黯然离场。唯有最前排那十个平台上的丹师仍在全神贯注地炼制——他们炼制的二阶极品灵丹,所需时间远超寻常。炉火不熄,药香不散,十人皆如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周游同一众已结束的炼丹师来到观礼台下,仰头观看那十位丹师的炼制过程。
十座平台,十种手法。有人控火如行云流水,有人投药如穿针引线,有人以神念感知丹炉内的每一丝变化,有人以符箓辅助稳定炉温。其中几位的手法之精妙,周游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才是真正的炼丹高手。”他在心中暗暗感叹。
二阶极品丹药,每一味都是筑基期丹药中的顶尖存在。能炼出其中任何一种,便足以在筑基丹师中声名鹊起,而今日,有十人在同台竞技。
观礼台下,一众炼丹师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排那十个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