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周游收拾停当,向周安管事道别,便出了白水城北门,青岚逐风剑托起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贴着白水河面继续向西飞去。
离开仙城的喧嚣,河面上的风清凉而自由,周游时而御剑低空掠过水面,时而催动避水珠潜下水去,借着玄湖灵心坠的加持探查水下的情况。在湖心玉的增幅下,他的神识在水下的探知范围达到了五里方圆,水底的地形、鱼群、灵草,甚至暗流的走向,都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一路西行,倒也收获了不少零散的一阶灵物,水蕴草、碧晶螺壳、几块被河水冲刷得圆润的灵矿碎块,虽不值什么大钱,却也让他体会到了游历寻宝的乐趣。
这一日,周游正贴着河面飞行,神识忽然捕捉到一股不弱的妖气,他立刻停下剑光,悬在半空,将神识聚拢朝那处探去。
水下约莫十丈深处,一头庞然大物正蛰伏在水草丛中。
那妖兽身长丈许,体态似鲤却粗壮得多,浑身覆盖着巴掌大的青黑色鳞片,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幽光。背鳍高耸如帆,鳍骨中空,随着水流的推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头部略扁,口裂宽大。
周游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宗门典籍中关于此种妖兽的记载——汐妖鳞兽,筑基中期,白水河流域多见,领地意识极强,常守护某种灵物。
“看来是闯进它的地盘了。”周游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妖兽已经动了。
它猛地从水草丛中窜出,尾鳍一甩,掀起一道浊浪,同时张开大口,一道压缩的水弹朝周游激射而来。
周游左手一扬,两张玄冰封灵符脱手飞出,符箓在半空炸开,化作两道玄冰之气直扑妖兽。玄冰之气精准地命中妖兽的身躯,寒冰迅速蔓延,将它的大半个身子封在冰块之中。汐妖鳞兽的鳞片虽坚韧,但玄冰封灵符的冰寒之力渗入鳞缝,让它的行动瞬间变得迟缓。
妖兽吃痛,竖瞳中凶光更盛,它猛地挣动身躯,背鳍的嗡鸣声骤然尖锐——寒鳞飞刺!
全身鳞片立起,十余片青黑色的鳞片裹挟着浓郁的水灵力,朝周游激射而来。鳞片表面覆着一层薄冰,飞行轨迹呈弧线,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周游面色不变,双手掐诀,水幕天华瞬间展开。淡蓝色的水幕在身前凝聚,在玄湖灵心坠的加持下,水幕厚实如琉璃,将射来的鳞片尽数挡下,鳞片撞在水幕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嵌入水幕半寸便无力再进,随即被水流卷走。
妖兽见法术攻击无效,立刻改变了战术,它猛甩尾鳍,口中喷出夹杂泥沙的浑浊水气,在身周十丈范围内制造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漩涡。水色墨绿夹泥沙,伸手不见五指,回旋之力将河底的碎石和水草都卷了起来,浊潮漩涡——这是它最擅长的逃遁和隐匿手段。
“想跑?”周游冷笑一声,右手一抬,紫霄奔雷术轰然出手。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光从他掌心射出,正中漩涡中心,雷光炸开,电弧四散,漩涡中的水气被蒸发了大半,泥沙失去了水流的托举纷纷落下,只一息之间,浊潮漩涡便消散无踪。
妖兽的逃遁路径暴露无遗,正拼命朝深水处下潜。
周游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寒蛟缠灵网,注入法力,朝妖兽逃遁的方向掷去。
灵网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数丈方圆的大网,网身上蛟纹流转,寒光凛冽。落入水中的瞬间,三道术法同时发动——蛟鳞锁缠,万千细短的蛟纹灵丝自动延伸,如灵蛇般缠绕上妖兽的四肢和尾鳍,网结受力自锁,越收越紧;寒川断流,网身引动周遭水汽,凝成一道寒水结界,将方圆数丈的水域封锁,截断了妖兽的退路;凝霜滞脉,细密的寒水阴气渗入妖兽的皮肉妖脉,冻结了它的妖力运转。
汐妖鳞兽拼命挣扎,尾鳍拍打得水花四溅,但网绳越挣越紧,蛟纹灵丝深深勒进鳞片缝隙,它想要施展本命法术,却发现体内的水灵力几乎被冻结,根本无法调动。
周游青岚逐风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刺出,精准地没入妖兽毫无防备的头部。剑气入脑,妖兽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浮在水中不再动弹。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十数个呼吸。一头筑基中期的妖兽,在周游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寒蛟缠灵网的表现他也十分满意。
周游收回灵网,将妖兽的尸体拖到岸边,开始采集材料。
妖丹是一枚淡蓝色的珠子,约莫鸽卵大小,内部隐隐有水光流转。鳞片他挑了十余片最完整的,背鳍完整剥离,尾鳍连同软刺一并切下,这些都是炼器和制符的上好材料。
采集完毕,周游将剩下的尸体沉入水中,自会有其他的低阶妖兽会处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潜入妖兽之前盘踞的水域,水草丛中,果然有一株灵药静静地生长着。
那是一株水蕴碧心莲。茎通体翠绿,半透明,中空有节,高约三尺;浮水叶圆形,碧绿光滑,有六条放射状的银色叶脉;单生顶端的花冠尚未完全绽放,花瓣外层碧青、内层洁白,花心处有淡金色的花蕊,形如泪滴。
二阶上品灵药。
周游小心翼翼地连根带泥将碧心莲挖出,收入专门存放灵药的玉匣中,这株灵药主效“涤荡心尘,定神破障”,既可平息修炼中的烦躁心魔,也可辅助突破瓶颈。
“难怪那妖兽守着不肯走。”周游将玉匣收入储物袋。一枚二阶中品妖丹,若干炼器材料,外加一株二阶上品灵药,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他心中颇为满意。
御起青岚逐风剑,继续向西。河风扑面,阳光在水面上洒下万点碎金,周游心情大好,剑光也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