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之后，周游打算暂时减缓修炼速度，夯实基础，打牢根基才能走的更远，他将秘境中得来的阵法秘籍又拿了出来，打算开始研究阵法。


    秘籍虽多，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的道理，周游不是第一次体会了。


    他先将《水月阵道总纲》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此书乃水月元府阵法体系之总纲，开篇明义——“以水为基、以月为引、以幻为用”，八个字道尽了水月阵道的核心。他读得似懂非懂，许多术语根本没见过，什么“阵眼藏枢”“地脉承灵”“五行错位”……看得他头皮发麻。


    好在他还有一部《水月阵道真解上》。这是金丹真人亲笔所书的阵道心得，语言比总纲通俗得多，常有“此处初学者易错”之类的批注，读来亲切。周游将总纲与心得对照着看，花了整整五日，才算对“阵法”二字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


    阵法之道，就是以灵材为载体，以阵纹为脉络，以灵石为动力，构建一个能够自成循环的小型规则体系。阵基决定方位，阵纹决定功能，阵眼决定控制，三者缺一不可。


    “跟炼器有相通之处，但更抽象。”周游合上书，若有所思。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入手——“太阴聚灵阵”。


    此阵在总纲中属于“辅阵”一类，作用是汇聚太阴灵气，适合在月夜修炼使用。金丹真人在心得中详细记载了布设此阵的要点：阵基需选在月光可及之处，阵盘上刻三道阵纹——引灵纹、固纹、太阴聚灵纹，辅以三面阵旗定位。


    “先练阵纹。”


    他在《太阴九式阵纹》中翻到了这三道纹路的详细图解。引灵纹如流水蜿蜒，首尾渐细；固纹似锁扣连环，环环相扣；太阴聚灵纹则是其中最难的一道，形如月牙环抱，线条需连绵不绝，灵力输出必须平稳如水。


    周游铺开一张普通的黄纸，以灵力为笔，闭目凝神，先练引灵纹。


    他一连失败了十几次，额头渗出细汗。原以为画阵纹与画符箓相通，真上手才发现区别巨大——符箓的纹路是一次性的，灌入灵力后一蹴而就；阵纹却需要线条本身具备承载灵力的稳定性，对精度、灵力持续性的要求高得多。


    “难怪阵道难学。”他摇了摇头，没有气馁。


    当初学画符不也是一样？一张驱尘符画废了几十张纸才成功。阵纹再难，能有符箓难？


    他重新提笔，这回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水月阵道真解上》中关于“运力”的批注反复咀嚼——“阵纹如溪流，不可急，不可断，缓缓而前，自然成势。”


    这一遍，他放慢了速度。灵力的输出从丹田到指尖，再到笔尖，如同一条被驯服的细蛇，缓慢而稳定地游走。


    引灵纹，一笔而成。


    纹路虽不算完美，但灵力在其中流转，没有中断。周游低头看着纸上的纹路，心中感叹还好我在符箓一道上的造诣不浅。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练习阵纹，直到能在十息内画出任意一种，且纹路流畅、灵力充盈。


    阵纹会了，接下来是阵旗和阵盘。


    阵旗是承载阵纹的载体，以布料为面，以灵木为杆；阵盘则是阵法的核心，需将三道阵纹浓缩在一枚巴掌大的阵盘上，且纹路之间必须紧密配合，互相引动。


    他从坊市买来最便宜的材料——普通灵棉布、灵松木杆、一阶灵玉、一阶灵墨。


    在静室中，他先将蕴造五火炉借出。五火灵虽不能直接替他画阵纹，却能让材料达到最佳状态。元炽以文火将布料烘干定型，除去棉布中的杂气；炎阙焚涤灵玉碎片的杂质；阳炀将松木杆打磨光滑；幽萤将灵墨提纯，使其灵力更加精纯；融和调和各类辅材的灵力冲突。


    一切准备就绪。


    周游提起青鹤符笔，蘸灵墨，在一块巴掌大的灵玉上落笔。


    三道阵纹要刻在一枚阵盘上，且纹路之间需有灵力连接。他按照金丹真人心得中的阵盘布局，每一道纹路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


    连续碎了两枚灵玉后。


    周游深吸一口气，没有气馁，重新取出一块灵玉，这一次，他每刻一道纹路便停下来检查，确认无误再刻下一道。


    第三枚，成了。


    三道纹路在玉片上环环相扣，灵力流转顺畅，隐隐有微光闪烁。


    阵盘有了，接下来是阵旗。


    三面阵旗，每面一道阵纹——引灵纹、固纹、太阴聚灵纹各一。旗面是经过五火灵处理过的棉布，柔韧且有灵气亲和性。他提笔在旗面上画阵纹，这一次顺利得多，一次成功。


    三面阵旗、一枚阵盘，一套一阶下品的“太阴聚灵阵”便算齐了。


    他来到小镇外面，选了一处月光能照到的位置，将阵盘埋入土中，三面阵旗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插好，在阵眼处嵌入一枚下品灵石。


    催动。


    阵盘亮起微光，三面阵旗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引灵纹引动天地灵气，固纹将灵气锁在阵中，太阴聚灵纹则牵引月华之力注入阵内。


    方圆三丈之内，空气中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银色薄雾——那是太阴灵气被凝实后形成的灵雾。


    周游踏入阵中，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丹田中的法力微微活跃，修炼蓝霞·太阴卷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成了。”


    从一无所有到布出第一个阵法，前后不过大半个月。虽然只是一阶下品，虽然阵旗阵盘粗糙简陋，但这是他亲手炼制的、实实在在能用的阵法，且没有借助万灵宝库中能够提升学习阵道的宝物。


    阵道的大门，终于被他推开了一道缝。


    他盘膝坐在阵中，借着月光与太阴灵气，开始运转《七霞玄典》蓝霞卷。灵阵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一些，月华之力更是被阵纹牵引着，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经脉。


    修炼了一会，周游便收了阵旗阵盘，回到了小镇客栈。


    他掏出一本空白书籍，提笔写下自己的心得，写罢，他合上书册，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阵道已成，四艺——丹、器、符、阵——终于齐了，阵法虽刚入门，但日后再精进就行，现在他要研究在水月元府获得的最重要的宝物了，幻月真君所着《水月洞天真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