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即将开始。


    周游坐在紫霞峰弟子席位上，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的擂台，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峰内徐长老召集众人时的场景。


    那天傍晚，紫霞殿中，徐长老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弟子，缓缓开口。


    “金丹大典在即，各宗各派皆带精锐而来。经宗门与各方商议，比试不设淘汰赛，而是各峰根据自身所长，分别对阵其他门派。”


    他取出一份名录，一一念出。


    “赤霞峰对阵白水宗——火法与水法的较量。”


    “橙霞峰对阵火乌萧家——萧家金乌火术继承太阳之道，与橙霞峰太阳天光之术有相通之处，正好切磋印证。”


    “黄霞峰对阵铜山万家——炼体一道的武道对决。”


    “绿霞峰对阵青木门——两方皆不擅斗法，决定以炼丹术一较高下。”


    “青霞峰对阵垣土门——天空与大地的碰撞。”


    “蓝霞峰对阵霜雪门——太阴之术与寒阴之术的同台竞技。”


    徐长老顿了顿，目光落在紫霞峰众人身上。


    “至于我们紫霞峰，对阵的是青崖星城。雷法剑法，对阵星辰之道。”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青崖星城与落霞山交好多年。周游在星火大会上见识过陈星阑等人的实力，深知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徐长老继续说道：“青崖星城此次派出九名弟子——天福庙宝福子，北斗观陈星阑，日宿白家白晔，月宿胡家胡悦音，火宿姜家姜焱，金宿李家李青锋，木宿林家林岳，水宿方家方上霖，土宿薛家薛磬。九人各有所长，皆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


    他念出一个个名字，殿中弟子面色各异。周游曾在星火大会上与其中数人交过手，心中大致有数。


    “我紫霞峰，也要选出九人应战。”


    徐长老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定。


    “霍惊鸿——紫霞峰筑基首席弟子，筑基巅峰，领队。”


    霍惊鸿微微颔首，面色平静。


    “王源——上届峰内小比筑基后期第一。”


    王源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徐碧仪——上届筑基中期小比第一。”


    “周游——上届筑基初期小比第一。”


    “雷万钧——上届筑基初期小比第二。”


    “独孤博——上届筑基初期小比前四。”


    “殷紫宸——上届筑基后期小比第二。”


    “齐心鸣——上届筑基中期小比第二。”


    “高衢——上届筑基中期小比前四。”


    九人名单，尘埃落定。


    徐长老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青崖星城乃是盟友，此番比试意在切磋印证，并非生死相搏。但——”他语气一转，“既然代表紫霞峰出战，便不可堕了我峰威名。你们九人各有所长，届时随机应变，务求尽力。”


    “是！”九人齐声应道。


    思绪回到现在。


    周游坐在擂台边的休息区，目光扫过场上。各派弟子已在各自区域落座，紫霞峰的九人分散在几处，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在观察对手。


    裁判由各派紫府修士共同担任。


    最先开始的，是赤霞峰对阵白水宗的比试。


    赤霞峰派出了五名擅长火法的弟子，为首的是赤霞峰筑基首席钟离炎。此人身材魁梧，赤发如火，往台前一站，便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白水宗则派出了五名擅长水法的弟子，为首的是号称白水宗水法天才的水灵子。他一袭水蓝色道袍，面容清秀，气质温润如水，与钟离炎形成鲜明对比。


    双方在擂台两侧站定，相距三十丈。


    裁判一声令下，十人同时施法。


    钟离炎低喝一声，双手掐诀，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身后四名弟子同时运功，五道火柱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


    火凤翼展十丈，通体赤红，翎羽清晰可辨，双目如炬。它双翅一振，周身火焰暴涨，热浪席卷全场，仿佛要将天空烧穿。钟离炎立于五人中央，双手虚托，火凤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声震四野。


    “赤霞峰的凤凰涅盘术。”观礼台上，有紫府修士低声议论，“五人合力，将火法融为一体，威力已逼近紫府层次。”


    白水宗那边同样不甘示弱。


    水灵子双手掐诀，一道幽蓝色的水流从掌心冲天而起。四名同门同时施法，五道水流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


    水龙通体碧蓝，鳞片分明，龙须随风飘摆，双目幽深如潭。它龙尾一摆，水雾弥漫，擂台上的温度骤降，青石板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灵子立于水龙之下，衣袂飘飘，水系灵力在他周身氤氲如云。


    火凤与水龙，一火一水，一赤一蓝，悬在擂台上空，遥遥相对。


    凤鸣龙吟几乎同时响起。


    钟离炎五指猛然一攥。火凤双翅一震，朝水龙扑去，周身火焰暴涨，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扑面，擂台边缘的禁制阵法都被灼烧得微微发亮。


    水灵子面色不变，双手一推。水龙昂首长啸，龙身盘卷，迎着火焰冲去。龙口大张，一道粗壮的水行玄光从龙口中喷出，裹挟着刺骨寒意，直射火凤。


    火凤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道赤金色的烈焰。


    一火一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随即，轰然巨响炸开，蒸汽如狂潮般向四周席卷，擂台上的白雾蒸腾而起，伸手不见五指。观礼台上，前排的筑基弟子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热浪与水汽。


    待水汽稍散，众人看清了空中的景象——


    火凤双爪紧扣水龙的脖颈，利爪深深嵌入龙鳞之中，赤色火焰沿着爪痕向龙身蔓延。水龙的龙身死死缠绕着火凤，一圈又一圈，碧蓝水光与赤红火焰交织，每一次收紧都伴随着嗤嗤的蒸汽声响。


    一火一水，一赤一蓝，在半空中死死纠缠。


    火焰灼烧水龙，水汽蒸腾如云雾，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龙缠绕火凤，寒气侵蚀火焰，凤鸣声中夹杂着一丝痛楚，却愈发高亢。


    以柔克刚，以刚克柔。


    水火不相容，唯有强者胜。


    钟离炎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的青筋如蚯蚓般隆起，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入火凤。水灵子面色微白，但双手极稳，目光如炬，水行灵力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抽出，支撑着水龙与火凤抗衡。


    擂台上的青石板在冰火交织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的被灼烧得发红发烫，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有的被水汽侵蚀得斑驳破碎，表面泛起一层灰白。两种力量在擂台上反复拉锯，竟无一人后退半步。


    赤色与蓝色在天空中交织，火与水在擂台上角力。蒸汽如云，弥漫四野，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剩那一凤一龙的光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火凤浴火，水龙御水，水火相争，孰胜孰负？


    凤鸣龙吟，响彻云霄。


    观礼台上，赤霞峰的天焰真人微微颔首，白水宗的碧波真人也露出赞许之色。


    这一场水火之争，双方皆已竭尽全力，不分胜负。


    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