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间,他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后的积蓄之中。
太阴聚灵阵与五行聚灵阵交替运转,洞府中的灵气浓度已经浓郁到近乎凝雾。紫阙合道炉中的仙人讲道,他每隔数日便听一次,道行在不知不觉中拔高,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越发通透。
筑基圆满的那道门槛,终于在岁末被他一脚跨过。
丹田中,七色霞光流转如海,法力浑厚到几乎要溢出。体魄在太阴炼形的日夜淬炼下,筋骨坚韧如精铁,气血充盈如大江。神魂经过月华淬神的反复打磨,可能比许多初入紫府的修士还要强上一筹。
万事俱备。
这一日清晨,周游在洞府外挂上了“闭关勿扰”的玉牌,又在洞门处布下了数道禁制。回到静室中,他先取出五行聚灵阵阵盘,在四个角落埋下灵石,激活阵法。五行灵气在静室中缓缓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交织,将整间静室笼罩在一片温润的灵光之中。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禳星去灾符,二阶极品,出自《九九玄符策》。此符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在冥冥中去除一丝霉运。周游将符箓贴在胸口,灵力注入,符纸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融入了他的气机之中。
“虽然虚无缥缈,但图个心安。”周游自言自语。
一切准备就绪,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面前摆着两瓶丹药和一瓶灵液。五行归元丹,二阶极品,专门为补充法力炼制,可在法力枯竭时快速恢复;太阴养神丹,三阶下品,滋养神魂、稳固道基;三光神水,日月星三光融合的灵液,调和阴阳、贯通经脉。
他先服下五行归元丹,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化开,沉入丹田,随时待命。
接下来,便是冲击紫府的第一关——抬升道基。
《七霞玄典》中记载着开辟紫府的秘法,周游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道基,是修士一身法力修为的根基,沉重如山。它悬浮在丹田中央,由七色霞光编织而成,致密而稳固。周游运转秘法,以神识为手,以法力为绳,将道基缓缓抬起。
道基动了。
它离开丹田底部的那一刻,周游浑身一震,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神识之上。他咬紧牙关,以秘法牵引着道基,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从丹田到天灵,隔着经脉、脏腑、骨骼,每一步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法力和心力。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周游忘记了一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道基的抬升上。他的面色逐渐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每隔数日,他便服下一枚五行归元丹,补充几乎枯竭的法力。
整整一个月后,道基终于抵达了天灵。
那一刻,周游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托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天灵之中,一片混沌的虚空等待着被开辟。道基悬于其中,散发着温润的七彩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他长出一口气,来不及休整,便开始了第二步——开辟紫府。
太阴养神丹入腹,药力化作一道清凉的灵流,直冲天灵。三光神水紧随其后,日月星三色灵光在经脉中流转,调和着周身体内的阴阳之气。
周游按照《七霞玄典》中的开辟之法,以神识为斧,以药力为刃,在天灵的混沌虚空中劈开第一道缝隙。
轰——
混沌炸裂,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一方紫府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紫府的品阶,取决于开辟时注入的法力、自身的道行和神魂体魄的承受之力以及一些灵物的辅助。周游不敢松懈,紫府从劣等攀升至下等,从下等攀升至中等——到了中等之后,紫府的增长开始停滞。
中等紫府,可容纳三至五道神通。虽然已有结丹的资格,但周游不甘心。
他将三光神水最后的药力全部引爆。
日月星三光在天灵的虚空中同时绽放,化作一道三色光柱,轰入紫府之中,同自身的道行一同开始扩建,紫府猛然扩张,终于停在了上等紫府的极限,差一步便能触及传说中的天道紫府。
周游知道,三光神水的灵力已经耗尽了,他的道行底蕴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剑意。
寰宇九道辟天剑。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紫府之中。那道无上剑意在他体内苏醒,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一剑开天地。”
周游在紫府的虚空中,斩出了那一剑。
日月同辉青天剑——大日与明月同时升起,光明普照混沌。霄风震雷玄天剑——风云激荡,雷霆炸响,混沌被风雷撕开。五行轮回衍天剑——金木水火土轮转,在虚空中凝成山川河流、草木金石的雏形。
三道下位剑意,合成一剑。
寰宇九道辟天剑。
紫府轰然震颤。混沌彻底被劈开,清气升腾为天穹,浊气沉降为大地。日月悬于天穹,风雷行于天地之间,五行轮转,万物化生。紫府的疆域从九十九里暴涨至三百六十里——这已不是上等紫府的范畴,而是传说中的天道紫府。
然而,这道天道紫府与传说中的略有不同。
传统记载中的天道紫府,可容纳九道任意属性的神通,不拘一格。而周游的紫府,根基是由剑意开辟的,九种剑道——日月风雷五行——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紫府的天穹大地上。这座紫府,只会容纳与这九种属性相关的神通。
周游内视紫府,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满。他走的本身就是这条路——以剑意为基,以九道为骨。紫府如此,正合他意。
紫府开辟的过程,又花去了一个月。
周游以五行归元丹不断补充法力,以神识反复打磨紫府的每一寸疆域,直到紫府彻底稳固,不再有崩塌之虞。
紫府稳固之后,心魔劫如期而至。
天地交感,心魔必至。周游早有准备。他意识沉入识海,从万灵宝库中借出了一枚五全道心珠——这是他在宝库中能找到的最适合抵抗心魔的宝物。珠子通体莹白,握在掌心,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入灵台,让他的心神稳如磐石。
心魔来袭。
幻象丛生——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蜗居在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加班、熬夜、被甲方催稿,看不到尽头。他看到了穿越后的迷茫,慈幼堂的清苦,入门试炼时的忐忑。他看到了金丹大典上的风光,也看到了小青江底那只青蛟的愤怒。
每一种情绪都被心魔放大,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但周游的心神在五全道心珠的护持下纹丝不动。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幻象升起、变幻、消散,如同看云卷云舒,不喜不悲。
太阴养神丹的药力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一缕清凉的太阴之力护住他的神识,让心魔无从入侵。
不过数个时辰,心魔劫便度过了。
比周游预想的要轻松。
劫后,天地异象骤然而生。
洞府外,七彩霞云从紫霞峰顶涌现,向四面八方扩散。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同一位仙人打翻了调色盘,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斑斓的画卷。霞云之中,风雷之声滚滚,不是恐惧的雷鸣,而是庆贺的鼓乐。大日与明月的虚影同时在云层中升起,日月同辉,光耀百里。
异象绵延数十里,整座紫霞峰清晰可见。邻近的几座灵峰——赤霞、橙霞、黄霞、绿霞、青霞、蓝霞——皆有修士抬头观望。
“有人突破紫府了!”
“这异象……是紫霞峰的!”
“七彩霞云,风雷相伴,日月同辉……这起码是上等紫府的异象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落霞山三十六峰。紫霞峰又多了一位紫府修士——而且是上等紫府,有金丹之资。
洞府内,周游缓缓睁开眼睛。
他内视紫府,三百六十里的天地中,剑意如龙,盘踞于天穹。九种剑道的本源之力在紫府中流转,等待着日后神通入驻。
紫府已成,得寿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