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匆匆又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周游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在修炼与谋生之间来回奔波。
每日清晨，他先运转《融霞筑道法》吐纳半个时辰，稳固根基，积蓄法力。接着便到院中练习《云霞剑诀》，将“云痕掠空”和“霞影穿空”反复锤炼——前者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剑光掠空而过，轨迹飘忽难测；后者也渐渐摸到了门道，虽然还做不到剑诀中所说的“如电穿空”，但直线爆发时的速度已经相当可观，十丈之内，剑出即至。持剑篇的三式他也开始涉猎，“挽云断锋”和“流霞斩月”都有了初步的火候，唯独最后一式“叠云镇岳”还差得远——这一式需要将云霞之气凝聚于剑身，由轻转沉，对法力的浑厚程度要求极高，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勉强施展出来也不过是花架子，威力平平。
练完剑，便回屋画符。
青鹤符笔在手，他的画符成功率始终稳定在八成以上，偶尔状态极佳时，甚至能到九成。驱尘符、清心符、轻身符、护身符、引气符——这五种符箓他已经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符纹流畅，灵力充沛，品质远超坊市上那些普通货色。
画完符，他便搭乘灵舟去青平峰坊市，将画好的符箓卖给收符的店铺。
这是让他最头疼的一环。
他画的符箓品质虽好，但毕竟只是一阶下品——驱尘符、清心符这类符箓，在修仙界里就跟前世的日用百货差不多，人人都会画，家家都有卖，竞争大得离谱。三五张才能卖出一枚灵石，最值钱的引气符也不过一枚灵石一张。而且摆摊根本没人多看两眼——卖这种低端符箓的弟子太多了，一个个摊位上都堆得满满当当，价格压得一个比一个低。
周游试过自己摆摊，坐了一整个下午，只卖出三张引气符，赚了三枚灵石。旁边卖丹药的师兄一炉丹卖出去，轻轻松松入账几十枚灵石，看得他眼热不已。
后来他便学乖了，不再自己摆摊，而是将画好的符箓批量卖给坊市里的符箓店铺。价格虽然比零售价低一些，但胜在省事，一次性清空，拿了灵石就走。
三个月下来，他算了算账——扣除成本，净赚了大约六十枚灵石。
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
他打开桌上的玉瓶，倒出最后两枚养元丹，在掌心滚了滚，叹了口气。
“用得可真快。”
养元丹是他修炼的主要消耗品。两三天服用一枚，三个月下来，这已经是第四瓶了。一瓶五枚灵石，四瓶就是二十枚。再加上偶尔买些朱砂灵墨、黄灵纸之类的消耗品，以及偶尔去膳堂买点灵食开开牙祭……
六十枚灵石的利润，去掉这些开销，剩下的不过二十来枚。加上他之前攒下的那点家底，储物袋里如今也就躺着三十枚灵石出头。
“辛辛苦苦画了三个月的符，到头来就攒了这么点。”周游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有些郁闷。
他拿起那枚养元丹放在眼前端详——丹药呈淡黄色，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灵萃堂出品的标准货色，品质中规中矩，没什么可挑剔的，但也谈不上多好。
“一瓶十枚，五枚灵石。”他自言自语地算着账，“一枚半枚灵石。炼丹大师炼这种低阶丹药，一炉能出几十上百枚，成本低得可怜。难怪丹药生意这么好做——人家是批量生产，我是手工小作坊，能比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符箓这门手艺，虽然给他带来了稳定的收入，但天花板太低了。一阶下品符箓的市场就这么大，画得再好也卖不上价。想要赚大钱，要么得搞到高阶符箓的方子，画出一阶中品甚至上品的符箓来；要么就得另辟蹊径，找点别的赚钱门路。
“高阶符箓方子……”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一阶上品符箓的制作之法在宗门宝库里用贡献点换，需要上百点贡献，他贡献点暂时还不够；在坊市里也需要上百块灵石，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丹药倒是赚钱，可我又不会炼丹……”
他正想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等等——丹药。
他不会炼丹，但他有万灵宝库啊。
之前修炼功法、法术、符箓的时候，他都从宝库里借到了合适的宝物。那丹药方面呢？宝库里会不会有什么宝贝，能帮他解决丹药的问题？
但如果有什么宝物能让他现有的丹药发挥更大的作用……比如说，把一枚丹药的效果提升一倍，那不就等于变相地省了一半的钱吗？
或者，更贪心一点——有没有能让丹药变多的宝物？
周游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万灵宝钥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金光比三个月前又亮了几分。他这段时间频繁地借用宝物，每次用完都按时归还，宝钥似乎也因此得到了某种滋养，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将自己的想法凝聚成意念，传递给宝钥——
有没有能让丹药数量变多的宝物？或者提升丹药效果的也行。
宝钥收到意念后，金光闪烁了好一阵子，像是在浩如烟海的宝库中搜索着什么。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周游几乎要以为它没听懂的时候，宝钥终于有了回应。
一道信息从宝钥中传来，直接流入他的意识——
以宝钥目前恢复的威能，能在宝库中借取的最低级宝物中，没有能够直接增加丹药数量的品类。此类涉及“造化”“增殖”之能的宝物，以宝钥如今之力，尚无法开启相应级别的通道。
不过——
有一件宝物可以提升丹药的药效。是否借取？
周游看完这段信息，先是微微失望，随即又释然了。能让丹药变多的宝贝，想想也知道不是凡物，借不到才是正常的。但能提升药效也不错啊。
“借！”他毫不犹豫地传达了意念。
宝钥滴溜溜一转，那道熟悉的细小门缝在虚空中裂开。这一次，从裂缝中飞出的是一道莹白色的光芒，温润如水，仿佛一轮明月从门缝中探出了头。
光芒落入周游手中，化作一只小巧的玉壶。
他低头看去，不由得被这只壶的精美所震撼。
玉壶通体莹白似雪，质地温润细腻，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壶身不大，只有巴掌高矮，圆腹细颈，造型古朴雅致。壶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玄奥而深邃，不像是普通的装饰，更像是某种阵法的纹络。壶口处隐隐有淡淡的灵光吞吐不息，仿佛壶中蕴藏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将玉壶捧在手中，只觉得分量不轻，触手温润，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不像是玉石，倒像是某种更高级的材料。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从宝钥中流入他的意识——
洞玄玉壶。
通体莹白似玉，壶身镌刻古朴玄奥的纹路，壶口隐有淡淡灵光吞吐，入手温润沉重，内蕴一方独立小空间。
核心功效有四：
其一，丹力提纯。将丹药放入玉壶内蕴养，可自动滤除丹中杂质与驳杂灵气，让丹力变得更加精纯温和，药效更易吸收。
其二，药效增幅。经过玉壶温养后的丹药，药效会得到明显强化，药力更绵长持久，吸收效率大幅提升。
其三，丹气稳固。可压制丹药中的狂暴药力，避免服用时出现灵力冲撞、气血翻涌等副作用，让修士服用更加安全稳妥。
其四，长久蕴丹。玉壶内部空间灵气恒定，可长久存放丹药，保持药效不散，甚至能缓慢滋养丹药，防止药力流失。
周游读完这段介绍，眼睛越来越亮。
这洞玄玉壶，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丹药太贵？没关系，买最普通的，放进壶里养一养，药效就能翻倍。丹药品质不好？没关系，壶能提纯杂质，让药力更加精纯。担心丹药放久了药效流失？更没关系，壶里灵气恒定，放多久都不怕。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了一声，连忙将手头仅剩的两枚养元丹小心翼翼地放入玉壶之中。
两枚丹药落入壶中，发出两声轻响。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壶口虽小，内部却别有洞天，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方小小的空间，两枚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其中，被一层莹白色的光芒包裹着，缓缓旋转。
壶身上的纹路微微发光，似乎在运转着什么阵法。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被玉壶缓缓牵引，注入壶中，滋养着那两枚丹药。
他试着感知了一下丹药的变化，发现玉壶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细的方式，将丹药中的杂质一点点地剥离、滤除，同时将纯净的灵气注入丹体之中，让药力逐渐强化。
“大概需要多久？”他问宝钥。
一道简短的信息返回——半个时辰。
“行，等着。”周游点了点头，将玉壶小心地放在案几上，自己则盘膝坐好，开始例行的修炼。
不过，在修炼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对了，”他在心中默默道，“这洞玄玉壶，和之前借过的洞玄蒲团、洞玄明灯，是一套的吗？”
宝钥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信息，然后传来一段较为详细的回复——
这些宝物并非同一套，但出自同一人之手。
炼制它们的前辈道号“洞玄子”，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在炼器之道上造诣通天的宗师人物。此人为门下弟子炼制的辅助修炼之器甚多，涵盖功法修行、法术修炼、丹药辅助、心神护持等诸多方面。因他懒得为每件器物单独取名，门下弟子便索性冠以“洞玄”之名，以示渊源。
周游读完这段信息，不由得感慨万千。
“洞玄子……”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号，心中生出几分向往，“随手给弟子炼制的辅助法宝就这么厉害，这位前辈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洞玄子那等人物，离他现在的层次太远了，想那么多不过是好高骛远。眼前最要紧的，是把这洞玄玉壶用好，尽快提升修为才是正理。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融霞筑道法》。
半个时辰的修炼，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当他收功睁开眼睛的时候，案几上的洞玄玉壶正好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壶身上的纹路缓缓暗了下去，灵光收敛，归于平静。
“好了？”周游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将玉壶拿过来，倾倒壶口——
两枚丹药从壶中滚落，落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还是之前那两枚养元丹吗？
原本淡黄色的丹体，如今变成了莹润的玉白色，表面光泽流转，仿佛上了一层薄薄的釉。丹药上隐隐有灵气溢出，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股浓郁而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光是闻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丹田中的法力都微微躁动了起来。
“这……”周游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之前的养元丹是粗茶淡饭，那眼前这两枚丹药，简直就是玉液琼浆。单是这卖相，放在坊市里，怕是没有十枚灵石都拿不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取过其中一枚，放入口中，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差异——
以往服用养元丹时，药力是缓缓释放的，像是一条涓涓细流，温和而绵长。但这枚经过玉壶温养的丹药，药力释放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却丝毫不显狂暴——那股力量温润而浑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着，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丹田和经脉之中，没有半点冲撞之感。
丹田中的法力开始迅速增长。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个水池里注水——以前是用杯子一杯一杯地倒，现在直接换成了一根水管，水流汹涌却不失控，稳稳当当地将水池填满。
周游不敢分心，全力运转《融霞筑道法》，引导着这股浑厚的药力在经脉中运行周天，将其彻底炼化，化为己有。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药力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飞速增长，炼气五层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像是一道堤坝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崩溃。
他咬紧牙关，继续运转功法。
第四个周天——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炼气五层的瓶颈，如同薄冰遇到了春水，悄然消融。
法力如潮水般涌出丹田，沿着拓宽的经脉奔涌而去，在体内运行了整整九个周天，才缓缓平息下来。
炼气六层。
周游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离口三尺，凝而不散，在静室中盘旋了许久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中那片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倍的法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枚养元丹。
仅仅是一枚经过洞玄玉壶温养的养元丹，就让他从炼气五层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要知道，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他突破炼气六层，少说也要半年的苦功。即便有丹药辅助，也至少要两三个月。
而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这效果……”周游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何止是翻倍？十倍都不止啊！”
他低头看向掌心剩下的那枚丹药，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它烧穿。
一枚养元丹，成本半枚灵石。经过洞玄玉壶温养之后，效果堪比十枚甚至数十枚普通养元丹。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赚。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画符赚灵石的路子，好像有点蠢。
画三个月的符，累死累活，才攒了三十枚灵石。而洞玄玉壶这种宝物，一枚丹药就能省下他几个月的修炼时间——时间就是灵石啊！
不过，他也清楚，洞玄玉壶再厉害，也只是辅助。丹药本身还是得靠灵石去买。而且玉壶温养丹药也需要时间，不可能无限地强化下去。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一条极其逆天的捷径了。
“养元丹只是最低级的丹药，效果就这么恐怖。如果换成更好的丹药呢？”周游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越想越觉得前景广阔。
他将剩下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回玉壶中，又把玉壶贴身收好。
“看来，接下来得想办法多赚点灵石，多买些丹药回来养着。”他站起身来，在静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着，“养元丹五枚灵石一瓶，十枚。如果一次性买上十瓶，全部放进玉壶里温养……”
他算了一笔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十瓶养元丹，五十枚灵石。经过玉壶温养之后，效果堪比上百瓶甚至更多。以他炼气期的修炼需求，这些丹药足够他用到炼气后期了。
“五十枚灵石……”他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的家当，三十枚出头的灵石，还差一点。
有了洞玄玉壶在手，赚钱的路子又多了一条——他自己用不完的丹药，还可以拿出去卖啊。一枚经过温养的养元丹，卖个十枚灵石不过分吧？成本才半枚灵石，这利润率……
周游深吸一口气
洞玄玉壶这种宝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玉壶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间，他竟修炼了一整夜。
周游站起身，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山间清冽的空气。远处的群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天边的霞光正在一点点地染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