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星髓落入周游掌中的那一刻,青崖星城其他四处战场也相继尘埃落定。
外城西街的一处城隍庙前,宝福子盘膝坐在庙门的石阶上,周身金光未散,掌中托着一枚青碧色的龙眼大珠子,内有龙影游动。苍龙元珠。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名被打散的竞争者,香炉被掀翻,香灰洒了一地。远处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宝福子收了灵物,站起身来,拍了拍袍上的灰尘,朝城中的天福庙方向走去,身后留下一片狼藉。
城东的一处临水榭台上,白晔从栏杆上跃下,手中握着一枚银白色的锋利晶体——奎曜星晶。水榭的顶瓦被掀飞了大半,池中的锦鲤早已吓得沉入水底。他脚下是碎裂的青砖,方才的战斗将半个水榭打得七零八落。白晔将晶体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对岸还在对峙的另外两拨人马,转身离去。
城南的一处废弃酒楼废墟中,薛磬从坍塌的楼梯间走出,手中托着一枚暗紫色拇指大的晶石,内部星云涌动。勾陈星魄。他浑身浴血,但气息依旧沉稳。酒楼的招牌被劈成两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围观者远远躲开,无人敢靠近这个满身杀气的薛家弟子。
外城北区的一处破旧钟楼上,计都道人盘膝而坐,掌中一枚紫金色的鸽卵静静悬浮。紫微星玉。钟楼的铜钟被掀翻在地,晨光从空洞的窗棂中洒落,照在他身上。他浑身是伤,却笑容满面,将灵物收入怀中,仰头望着那束晨光,长叹一声:“五十年了。”他的身影从钟楼上消失,只余下一地碎瓦。
五道紫府星火,各有其主。
第二天清晨,青崖星城从狂欢中醒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昨夜星火大会的胜负。获得紫府机缘的五位胜者的名字飞速传遍了整座城池——天福庙宝福子,日宿白家白晔,土宿薛家薛磬,外城散修计都道人,以及落霞山弟子周游。
前四人,青崖星城的修士早已耳熟能详。宝福子是天福真人座下小弟子,筑基巅峰,修行岁星传承,据说已摸到紫府的门槛,只差一个契机。白晔是白家年轻一代最强,房日虚日昴日星日四宿传承兼修,入内城筑基榜前十已有三年。薛磬是土宿薛家的异类,不修防御专修攻伐,以戊土之力凝为刀锋,出手狠辣。计都道人来历神秘,孤身一人在青崖星城修行数十载,从不与内城势力往来,却年年现身星火大会,今年终于如愿以偿。
而周游,是一个谁也没听过的名字。
“落霞山的弟子?是那个元婴大派落霞山?”
“听说是紫霞峰的,修行雷法和剑道。”
“一个人挑了沈星阑、姜焱、严破军、李青锋四个?这是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到的!”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在茶楼里唾沫横飞,“沈星阑的七星合一,严破军的贪狼噬月,全都被他打碎了。最后那道三色光束,直接把北斗诛邪剑轰成了渣!”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人附和,“那道光柱冲到天上,好一会才散。城北那边都看见了。”
于是,更多的细节被传了出来。
风雷剑——他同时使用雷剑和风剑,双剑合璧化作紫青剑罡,一剑劈碎了李青锋的亢金剑元。
天光——那最后击溃七星剑的三色光束,日月星三光融合,有人说是灵器之威,有人说是术法神通,传到最后,被统一称作“天光”。
其中的细节也被反复提起:紫青风雷剑罡撞破李青锋的亢金剑元;一击雷法便打到了姜焱(姜焱内心os:我那是前面一番争斗消耗过甚才没挡住的,不是我只被一道雷法就打倒了!);以一道纯阳灵器击溃严破军的贪狼刀意;最后以天光硬撼北斗诛邪剑,将沈星阑从空中轰落。
一个接一个,干净利落。
“落霞山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听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
“什么?我从炼气到筑基就用了二十年……”
议论纷纷,赞叹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还有人在打听周游有没有道侣。
而此刻,话题的中心人物正站在客栈的房门前,将最后几样物件收入储物袋中。
他退掉租借的洞府,将钥匙还给管事。
“道友这就要走了?”管事的接过钥匙,有些意外,“不多留几日?城中还有几场庆贺活动。”
周游摇了摇头,“外出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晨光洒在青崖星城的街巷上,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已被连夜修复,只有广场地面上重新铺过的石板还能看出些端倪。街上人群依旧熙攘,茶楼里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风雷剑”、“天光”、“一击便打败了紫府世家嫡系子弟”……这些词句飘入耳中
出了城门,天极风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带着他朝东方飞去。
云雾在脚下翻涌,群峰如黛,身后,青崖星城的上城悬在高空,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周游望着前方,心中盘算着回山之后的打算。瑶光星髓到手,还有在水月元府秘境中得到的三朵太阴养神花,紫府大门,仿佛就在眼前。
剑光破开云层,越飞越远。青崖星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身后,化作天边一个淡淡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