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蕴造五火炉五色火光缓缓流转。周游盘膝坐于炉前,头戴无量启道冠,冠中慧光沉落识海,让他心神尽数收敛,外界一切声响皆被隔绝在外,全副心神都凝在眼前丹炉之上。
面前矮桌上,三份材料整齐排列。太阴养神花、碧落清玄露、幽冥还魂草、冰心寒髓液,以及月华石粉、灵泉水等辅材,各以不同的容器分装。
这是周游第一次尝试炼制三阶丹药。他虽有蕴造五火炉辅佐,又有无量启道冠加持,但心中仍不免紧张。三阶丹药与二阶的炼制难度不可同日而语,稍有不慎,一炉珍稀灵材便会化为乌有。
“第一炉,先探探路。”周游深吸一口气,将心态放平。
他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灵力缓缓注入。五火灵感应到他的心意,从炉口探出头来——元炽、炎阙、阳炀、幽萤、融和,五色火光交织,各司其职。
先将使药冰心寒髓液倒入炉中,元炽转为文火,炎阙以离火将寒气均匀包裹,融和调和寒热,炉中冰雾凝而不散。次投君药太阴养神花,幽萤以丁火精细控温,花瓣徐徐舒展,月白色汁液渗出汇成药液。再放臣药碧落清玄露,融和引导两股药性交融,药液表面泛起淡青色光晕。
最后加入佐药幽冥还魂草。
墨绿色的草叶落入药液的瞬间,意外发生了。阙阴之气阴极生阳,与太阴、少阴的纯阴属性剧烈冲突。药液表面气泡翻涌,月白色光晕变得暗淡,一股焦糊味隐隐飘出。
周游心头一紧,连忙催动五火灵补救。元炽将真火压至最低,炎阙引出药液中的狂暴之气,幽萤试图强行调和阙阴与太阴之力,融和则拼命稳定药液结构。五火灵全力运转,但幽冥还魂草的阙阴之气与君臣之药的冲突太过剧烈,药液最终还是化为焦黑残渣,散落在炉底。
失败了。
周游面色微白,却没有气馁。他仔细清理丹炉,复盘每一个步骤,发现问题出在投佐药的时机——幽冥还魂草投入时,太阴与少阴之力尚未完全融合,阙阴之气入炉便引发了冲突。
他将教训牢牢记下,闭目调息半个时辰,待心境完全平复,才取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次他更加谨慎,倒使药、投君药、放臣药,与前次相同。五火灵轮番协作,炉中药液澄澈通透,月白色光晕温润如水。这一次,他在加佐药之前,特意多等了一会儿,待太阴与少阴之力彻底交融、药液表面光晕趋于平稳,才将幽冥还魂草轻轻投入。
元炽保持文火,炎阙将阙阴之气温柔包裹,融和引导三股药力交融。幽萤以丁火在药液中勾勒出细微的纹络,引导药力向中心汇聚。五火灵齐鸣,炉中五色火光交织,药液在炉底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丹。
炉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响,五色火光骤然一凝。静室之中,月华如水倾泻,在丹炉上方凝聚成一派瑰丽的太阴景象——一轮圆月从云海中冉冉升起,清辉洒落,月轮中隐约可见一株婆娑的桂树,枝叶扶疏,树下有一只玉兔正举杵捣药,灵动可爱;月轮边缘,一只寒蟾伏卧,周身寒气氤氲,双目幽深如潭。桂树、玉兔、寒蟾,三者各居其位,环绕着那轮明月,构成一幅完整的月宫仙境图。
太阴主月,阙阴化桂,少阴呈兔,寒阴为蟾。四象齐现,华美而神秘,仿佛一轮真正的明月落入了这间小小的静室之中。
异象持续了数十息,月华才缓缓收敛,桂树、玉兔、寒蟾的虚影相继消散,化作点点光雨,洒落在丹炉之上。
太阴养神丹,成了。
周游屏住呼吸,双手掐诀。炉盖飞起,一枚月白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掌心。丹体浑圆,表面有细密的银纹流转,丹香清幽如兰,触手微凉而不冰。
虽然只是一枚,虽然失败了一炉,但这枚正品丹药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他大半身家。周游托着丹药端详许久,才小心放入洞玄玉壶中温养,留待突破紫府时使用,剩下那枚太阴养神花则收入玉匣封存。
太阴养神丹已成,周游将目光投向了瑶光星髓。
与太阴养神花不同,此物没有现成丹方。那枚幽蓝色的凝固液滴托在掌心,内部星光流转,璀璨夺目。
周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瑶光星髓是星辰之属,若能与太阴、太阳之物调和,是否也能像三光之术一样产生类似的融合效果?
他翻开《天元丹论》,在阴阳转化流派和水法炼丹的章节中寻找依据。阴阳转化流派讲究以阳炼阴、以阴炼阳,使药性在转化中升华;水法炼丹则以药池为鼎,以灵液为媒,药性在液体中自然融合,不易炸炉。
周游决定将两者结合。他打算以大量二阶的月华露(太阴)和烈焰浆(太阳)做基底,将瑶光星髓融入其中,以阴阳转化的理念调和三光之力,炼制成一种“丐版三光神水”。
不求炼制出来品阶多高,只求药性温和、易于吸收,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作提高,突破紫府时起到调和阴阳、贯通经脉之效。
“月华露润泽太阴,烈焰浆炽炼太阳,瑶光星髓居于其中,三光轮转,自成循环。”周游在玉简中写下推演思路,“以水法炼制,不经丹火,药性自然融合,成功率更高,但是花费的时间可能更长。”
他起身前往坊市,采购月华露和烈焰浆。这两种二阶灵物虽不算罕见,但用量极大——他计划用足九份月华露和九份烈焰浆,这是差不多他能够控制药性的极限了。
至于能否成功,还需试过才知道。但有了太阴养神丹的成功经验,他对紫府灵物的炼制已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便是推演瑶光星髓丹方的关键——如何让太阴、太阳、星辰三光之力在灵液中达到平衡。